他们的祖先曾预言：当大海裂开，天空燃烧，就是诸神回归的时刻。</p>
</p>
现在，预言正在应验。</p>
</p>
——</p>
</p>
全球海域，同一时间。</p>
</p>
所有的船，所有的港口，所有的海岸线，都被同一个现象笼罩：</p>
</p>
海水在退去。</p>
</p>
不是潮汐那种退，是被抽走。</p>
</p>
抽向一个中心点。</p>
</p>
大西洋中央。</p>
</p>
亚特兰蒂斯遗迹的正上方。</p>
</p>
——</p>
</p>
水晶室里。</p>
</p>
六位主角勉强站稳，看着周围崩塌的世界。</p>
</p>
费南德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p>
</p>
他手中的共鸣器已经碎裂，心核石彻底暗淡。</p>
</p>
但心脏还在暴走。</p>
</p>
而且越来越快。</p>
</p>
“你成功了。”华梅说，“世界要毁灭了。满意吗？”</p>
</p>
费南德没有回答。</p>
</p>
他只是看着心脏。</p>
</p>
看着那两道人影。</p>
</p>
父亲的残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p>
</p>
儿子的身影依然挺立，双手按在腔壁上，像在支撑整个世界。</p>
</p>
“他还没放弃。”费南德轻声说。</p>
</p>
“废话！”丽璐吼道，“他是拉斐尔！他这辈子就没放弃过任何东西！”</p>
</p>
费南德沉默片刻。</p>
</p>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p>
</p>
那双十七年前沾满挚友鲜血的手。</p>
</p>
“我有个办法。”他说。</p>
</p>
六人看着他。</p>
</p>
“星陨会在遗迹里布置了三十六枚‘稳定锚’。”他说，“原本是用来控制心脏暴走的最后手段。激活它们，可以暂时稳定能量输出。”</p>
</p>
“那你快激活啊！”丽璐说。</p>
</p>
费南德摇头。</p>
</p>
“需要有人手动开启。三十六枚，分布在遗迹各处。而且……”</p>
</p>
他顿了顿。</p>
</p>
“开启后，控制者必须留在核心，用自己的意识引导能量。”</p>
</p>
“那就是说，”赫德拉姆说，“会死。”</p>
</p>
“不一定。”费南德说，“只是大概率会死。”</p>
</p>
他又看了一眼心脏。</p>
</p>
“拉斐尔父亲撑了十七年。我……也许能撑一会儿。”</p>
</p>
六人愣住。</p>
</p>
“你要牺牲自己？”蒂雅问。</p>
</p>
费南德没有回答。</p>
</p>
他只是取下那枚戒指，递给伍丁。</p>
</p>
“替我保存。”他说，“如果我能活着出来，还给我。如果不能，扔进海里。”</p>
</p>
伍丁接过戒指。</p>
</p>
费南德最后看了一眼心脏，然后转身，朝水晶室深处走去。</p>
</p>
“你去哪？”赫德拉姆问。</p>
</p>
“核心控制室。”费南德头也不回，“星陨会当年建它的时候，我参与了设计。我知道怎么进去。”</p>
</p>
他消失在崩塌的通道尽头。</p>
</p>
水晶室里，只剩下六个人和暴走的心脏。</p>
</p>
还有里面那两道人影。</p>
</p>
一个已经看不见了。</p>
</p>
一个依然站着。</p>
</p>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丽璐说。</p>
</p>
“能做什么？”赫德拉姆问。</p>
</p>
六人沉默。</p>
</p>
就在这时，心脏忽然剧烈颤动。</p>
</p>
一道巨大的能量从表面喷出，直接撕裂了水晶室的穹顶。</p>
</p>
海水倒灌进来。</p>
</p>
但那些海水没有淹没他们，而是被某种力量托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p>
</p>
水球旋转着，不断扩大。</p>
</p>
透过水壁，他们看见了外面的景象：</p>
</p>
一个漩涡。</p>
</p>
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旋转着的巨型漩涡。</p>
</p>
漩涡中心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p>
</p>
而漩涡的边缘，无数船只正被吸向中心——商船，战舰，渔船，海盗船，来自世界各地的船。</p>
</p>
“那些船……”蒂雅喃喃道。</p>
</p>
“是我们的舰队。”赫德拉姆沉声说。</p>
</p>
他看见了“维京号”。</p>
</p>
丽璐看见了“信天翁号”。</p>
</p>
华梅看见了龙旗舰队。</p>
</p>
蒂雅看见了“太阳神号”。</p>
</p>
佐伯看见了那艘载他来遗迹的小船。</p>
</p>
伍丁看见了……很多船，有些是他租的，有些是他买的，有些是他偷的。</p>
</p>
所有船只，所有船员，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都被漩涡吸向这个即将毁灭的地方。</p>
</p>
“这是……”丽璐的声音发抖。</p>
</p>
心脏发出一声轰鸣。</p>
</p>
那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传遍了整个漩涡，传遍了整个世界。</p>
</p>
然后，一个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p>
</p>
不是费南德，不是任何人。</p>
</p>
是心脏本身。</p>
</p>
它说：</p>
</p>
“平衡被打破。重置程序启动。”</p>
</p>
“倒计时开始。”</p>
</p>
“剩余时间：三十分钟。”</p>
</p>
“三十分钟后，一切归零。”</p>
</p>
水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p>
</p>
六人对视。</p>
</p>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他们同时朝心脏走去。</p>
</p>
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分工。</p>
</p>
因为已经没时间商量了。</p>
</p>
三十秒后，他们将各自面对自己的挑战。</p>
</p>
有人要去稳住心脏的某个部位。</p>
</p>
有人要去引导暴走的能量。</p>
</p>
有人要去寻找遗迹里那些“稳定锚”。</p>
</p>
有人要去救那些被漩涡卷进来的船。</p>
</p>
有人要去……</p>
</p>
没有人知道能不能成功。</p>
</p>
但他们都清楚一件事：</p>
</p>
如果拉斐尔能在里面站着，他们就不能在外面坐着。</p>
</p>
哪怕死，也得站着死。</p>
</p>
漩涡继续旋转。</p>
</p>
倒计时继续跳动。</p>
</p>
二十九分三十秒。</p>
</p>
二十九分。</p>
</p>
二十八分三十秒。</p>
</p>
水晶室里，只剩下心脏的轰鸣和六个人坚定的脚步声。</p>
</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