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色深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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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瞬间，拉斐尔以为自己会摔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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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他一直在往下掉，掉进一片无尽的蓝色里。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停下来的东西。只有蓝光，蓝得刺眼，蓝得让人分不清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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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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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没有回声，也没有边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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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璐？赫德拉姆？有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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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然后是丽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我在！但我在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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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赫德拉姆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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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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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蒂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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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佐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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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也在。”伍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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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都在，但谁也看不见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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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转了转头——能转。但想站起来、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不是被绑住了，是……没有地方可以借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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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不了。”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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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动不了。”丽璐的声音有点慌，“就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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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佐伯的声音很平静，“这里的能量太强了，把我们的身体锁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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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蒂雅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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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佐伯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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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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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越来越亮，拉斐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麻。不是普通的发麻，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像冬天掉进冰水里，先是冷，然后是疼，然后是什么都感觉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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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侵蚀我们。”华梅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丝紧张，“我的五行珠在发光，但挡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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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低头看向腰间的霸者之证。蓝色的光芒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快要撑破的心脏。他能感觉到它在抵抗——但那片无尽的蓝光太强了，像大海，而霸者之证只是一叶扁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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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伍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们会被同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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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化？”丽璐的声音高了八度，“什么叫同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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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能量的一部分。”伍丁说，“就像……冰块掉进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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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形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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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拉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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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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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想。想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遇到绝境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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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海，被风暴吹得七零八落，是弗利奥拉了他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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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海盗追杀，是赫德拉姆的舰队从天而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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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大陆迷路，是蒂雅的动物朋友带他走出丛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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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梅的船上晕船，是她给的药救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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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修船的时候，是丽璐借了他一笔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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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通缉的时候，是伍丁的情报网帮他躲过了追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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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金国核心，是佐伯的精神连接让他知道还有人在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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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因为有人拉了他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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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我说。”他睁开眼睛，“我们现在动不了，但手还能动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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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动。”赫德拉姆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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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蒂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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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华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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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丽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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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伍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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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佐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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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拉斐尔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来，看看能不能碰到身边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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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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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了一只蝙蝠。”蒂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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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肩膀上的！”小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也进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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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小蝠。”蒂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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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了一只手。”赫德拉姆的声音，“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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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伍丁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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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碰到了一只。”华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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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丽璐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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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在害怕。”华梅坦然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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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怕。”丽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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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蒂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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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样。”赫德拉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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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伍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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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也没用。”佐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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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感觉到自己的左手碰到了一只温暖的手，右手碰到了一只带着薄茧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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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边是谁？”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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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蒂雅的声音从左边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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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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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华梅的声音从右边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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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拉斐尔握紧两只手，“我们现在连成一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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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在无尽的蓝光中，手拉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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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得见谁，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只手是热的还是冷的，是粗糙的还是光滑的，是微微颤抖的还是稳稳当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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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丽璐突然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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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斯本的酒馆。”拉斐尔笑了，“你跟我讨价还价，说羊毛的价格还能再压一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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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你死活不肯降。”丽璐也笑了，“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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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改卖丝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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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丝绸利润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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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的声音加入：“我第一次见你们俩，是在北海。你的商船被海盗追，我帮你解了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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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登船检查了我的货物。”丽璐哼了一声，“我当时还以为你要抢我的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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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职责。”赫德拉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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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蒂雅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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