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把信放在桌上之后，船舱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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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第一个开口。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赫德拉姆，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幽灵潜入了斯德哥尔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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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赫德拉姆说，“目标是摄政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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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摄政王被控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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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就会倒向列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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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沉默了。他知道瑞典对北方同盟意味着什么——心脏。没有瑞典，北方同盟就是一盘散沙。没有北方同盟，北海防线就会崩溃。没有北海防线，列强的舰队就能长驱直入，直扑南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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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瑞典。”拉斐尔说，“南极，我们六人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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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人，神殿无法开启。”赫德拉姆摇头，“伍丁说过，七个操作台，需要七个人同时操作。少一个，门都打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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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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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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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等多久？他只剩两天寿命了。等赫德拉姆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他可能已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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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瑞典。”赫德拉姆说，“你们去南极。到了之后，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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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伍丁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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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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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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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也得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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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提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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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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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副手率部分舰队回援瑞典。你去南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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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副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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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的副官，那个叫埃里克森的年轻人。他跟了你几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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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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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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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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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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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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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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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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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艘。”他最终说，“给他八十艘。够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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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伍丁说，“丹麦的舰队已经被你打残了，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八十艘精锐战舰，足够守住斯德哥尔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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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摄政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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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埃里克森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打完南极，再回来处理‘幽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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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又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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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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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埃里克森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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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森·伦德奎斯特，二十七岁，瑞典海军少校，赫德拉姆的副官。他出生在一个渔民家庭，十七岁参军，二十二岁被赫德拉姆选中当副官。五年来，他跟着赫德拉姆打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场海战，从未退缩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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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站在赫德拉姆面前，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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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您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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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务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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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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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把信递给他。埃里克森看完，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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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我去斯德哥尔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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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带八十艘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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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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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南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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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森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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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八十艘船，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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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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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我会保护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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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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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不会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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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看着他，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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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我几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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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提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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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里，我教了你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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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森想了想：“您教我，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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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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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教我，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不是效忠国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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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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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教我——”埃里克森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教我，做一个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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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