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空中那些自己，眼眶突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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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怕到每次都想逃。但我没有逃。一次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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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林佑庭静静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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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谁？”其中一个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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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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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佑庭。一个很胆小、但从没逃过的YouTube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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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林佑庭慢慢消失，一个接一个，最後只剩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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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林佑庭对他点点头，然後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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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走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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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天空中无数个自己——有在洞里的，有在祖母床前的，有在部落里的，有在台北街头的。每一个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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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以心。”她说，“我从小没有父母，由祖父带大。祖父告诉我很多关於咖逆兹的事，但我从来没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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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我见到了。在洞里，我看见一个红色的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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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孤独。”以心的声音微微发抖，“她一个人守在那里，等我来。等我来握住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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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心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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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握住她的手了。我告诉她，我会来陪她。一次又一次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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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谁？”其中一个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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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闭上眼，又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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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以心。一个愿意握住自己恐惧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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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心慢慢消失，最後只剩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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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色的以心站在那里，对她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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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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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是最後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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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天空中无数个自己——有在祖厝的，有在台北街头的，有在龙洞里的，有在梦中的。每一个都看着他，等他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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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陈明哲。”他说，“我是一个工程师，住在台北。三个月前，我阿公过世，我回台东整理祖厝，第一次见到咖逆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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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到腿软。但我没有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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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我一次又一次见到祂，一次又一次回答问题。每一次都很怕，但每一次都没有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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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陈明哲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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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谁。”陈明哲说，“我是那个愿意一次又一次面对恐惧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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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些自己慢慢消失，最後只剩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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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色的陈明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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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陈明哲面前，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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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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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那是他自己的眼睛，恐惧的眼睛，软弱的眼睛，但也坚强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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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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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陈明哲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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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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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握住陈明哲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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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陈明哲感觉有什麽东西流进他身体里——温暖的，沉重的，但也踏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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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红色的自己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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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条裂缝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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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恢复正常，月亮出来了，星星也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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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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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逆兹还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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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头都睁着眼睛，但那些眼睛里不再有诡异的光芒，只剩下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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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颗头——最大的那颗——缓缓低下，凑到他们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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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通过了。”那个声音说，这次很温柔，“最後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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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差点瘫在地上：“真的？我们可以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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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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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咖逆兹呢？你会怎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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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头同时抬起，看向远方的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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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存在。”那个声音说，“继续等待下一个被选中的人。这是我的使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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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看着那条巨大的红蛇，突然问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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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孤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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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头同时看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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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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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个声音说：“孤独。但已经习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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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鳞片——阿福的，巴奈的，拉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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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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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鳞片放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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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逆兹看着那三块鳞片，其中一颗头低下，轻轻碰了碰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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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後化成三个小小的光点，飘向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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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里，隐约可以看见三个身影——阿福、巴奈、拉告。他们对以心点点头，对陈明哲和林佑庭点点头，然後消失在夜空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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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去了。”咖逆兹说，“回到我里面，也回到你们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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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看着那些消失的光点，突然想起他阿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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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阿公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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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那里。”咖逆兹说，“他一直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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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的眼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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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逆兹开始变淡。巨大的红色蛇身慢慢变得透明，七颗头一颗一颗消失，最後只剩下那第七颗，静静地看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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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们的回答。”祂说，“记住你们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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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颗头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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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恢复平静。月光洒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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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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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林佑庭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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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们现在算是毕业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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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和以心看着他，同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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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陈明哲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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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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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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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看着他们，表情认真得不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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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咖逆兹再来，你们还会面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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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想了想，点头：“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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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也点头：“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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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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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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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并肩走出竹林。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三个紧紧相连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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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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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後，林佑庭的频道更新了一支新影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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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我见过真正的七头蛇，然後我学会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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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开头，他坐在镜头前，表情难得地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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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佑庭。今天这支影片不太一样，不是探险，不是恐怖题材，而是——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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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长达两小时，讲的是他们三个人的经历。从陈明哲阿公的祖厝开始，到龙洞，到那些红色的自己，到第七颗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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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多人留言说这是编的，是剧本，是为了流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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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留言说，他们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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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也做过类似的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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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後，林佑庭站在花莲的海边，看着夕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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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很害怕。怕到每天做噩梦，怕到不敢一个人睡觉。但我现在知道了——害怕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面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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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拉远，陈明哲和以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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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看着夕阳，什麽也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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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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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影片的留言区，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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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我也在学习面对自己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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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是：「一个也被选中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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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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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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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回到台东的祖厝，把那间老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他没有卖掉它，而是把它变成一个小小的民宿，专门接待那些来部落旅游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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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偶尔会来住，顺便拍片。他的频道订阅终於破了十万，但他最骄傲的还是那支两小时的影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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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还在部落里，但她开始带游客进山，讲那些古老的故事。她说，这些故事不应该被遗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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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傍晚，三个人坐在祖厝的後门，看着那片竹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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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竹子染成金黄色，风吹过，沙沙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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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突然问：“你们说，咖逆兹还会再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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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哲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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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祂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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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看着远方的山，轻声说：“那就再面对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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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庭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鳞片——他阿公留给他的那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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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会怕。”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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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陈明哲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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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以心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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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对看一眼，同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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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染成一片金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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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金红之中，似乎有一道更深的红色，蜿蜒在云层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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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头，十只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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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看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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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抬头看向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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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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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知道——那不是威胁，只是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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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他们，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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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逆兹。”陈明哲轻声说，“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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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红影闪了闪，然後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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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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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满天星斗，谁也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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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问题，需要用一生来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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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才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