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深埋在心底的算计，他绝不会露出分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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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坦然而又带着些许苦涩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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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子，请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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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说的这些事，我早已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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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尘世间游历过一段时日，听过许多说书人讲古。三界的神话，人间的传说，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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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过一个故事。说东海之滨，有一位少年英雄，天生神力，正义凛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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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龙族太子在海边行凶，欺压百姓，便出手惩戒，抽其龙筋，为民除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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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龙王水淹陈塘关，以全城百姓性命相逼。那位少年英雄，为救苍生，不连累父母，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当场自尽。其行可歌，其志可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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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市井之中，我与无数百姓一样，听完这个故事，心中只有敬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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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佩那位少年英雄的刚烈，敬佩他敢于反抗强权，保护弱小的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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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成仙之时，神魂通明，照澈自身过往。那一世的记忆，我已看过，也早已释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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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要多谢你肯亲口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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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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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陆凡继续说道：“说到底，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上升到水淹全城，错不在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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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有头，债有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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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若我陆凡还能侥幸活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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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子，可愿陪我去一趟龙宫，为我弟弟妹妹讨个说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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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哪吒整个人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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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想过陆凡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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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陆凡不说，就今日看了这段陈塘关当年的惨状，他哪吒自己也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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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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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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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万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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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火尖枪，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斩仙台外观刑的众神队列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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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看着哪吒的身影，眼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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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最终还是脱离了掌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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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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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到底是佛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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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算错，他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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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恢复如常，对着刚刚归位的哪吒，宣了一声佛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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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三太子，过往之事，皆为定数。陈塘关水劫，乃是你与龙族的一场因果清算，亦是满城生灵的劫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又何必执着于此，让昔日尘埃，蒙蔽了今日的道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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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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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那是天命，别因为你个人的情绪，影响到今天对陆凡的公正裁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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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手持火尖枪，目不斜视，只是平淡地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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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佛所言甚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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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是公，私是私。哪吒省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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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燃灯的说法，又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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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这样，燃灯的心就越是下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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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明，哪吒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不会再被言语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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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在了棉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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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的目光，只得再度转向刑架上的陆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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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本座再问你一次。你杀孽缠身，罪业深重，唯有皈依我佛，日夜诵经，方能洗去一身罪愆，求得正果。你，可愿入我佛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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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后的怀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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