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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那镜中祥和安宁的景象，望着那一片蒸蒸日上的人道气运，那双本已因故友身死而化作死寂深渊的眼眸之中，渐渐地，竟又泛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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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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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大兴，薪火相传，你那一点善念，终究是未曾错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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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这又与你何干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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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尸骨早已寒了不知多少元会，连那最后一缕真灵，都已入了轮回，洗尽了前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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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眼前这般盛世，与你，也不过是一场再也无人记起的，虚无的梦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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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当初在五庄观中，我便是拼着与他割袍断义，也定要将他强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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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害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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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他那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最是执拗，认准了的道理，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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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还由着他，放着他，总以为他福缘深厚，能逢凶化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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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这洪荒天地，最容不下的，便是他这般痴傻的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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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得是在场众仙，皆是心中一酸，一个个皆是低下了头，不忍再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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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孙悟空那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亦是收起了那份玩闹之心，挠着腮帮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劝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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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与哪吒亦是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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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滋味，他们又何尝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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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悔不当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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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光，又何曾为谁倒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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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三位身着古朴帝袍的身影，正围坐于一石桌之前，桌上摆着一局残棋，几盏香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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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东首的那位，面容清癯，双目之中好似蕴含了周天星斗，河洛之数，正是那人族始祖，羲皇伏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