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把命保住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啊！”</p>
</p>
哪吒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p>
</p>
“陆凡！别犯浑！”</p>
</p>
“这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p>
</p>
“这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p>
</p>
“你要知道，若是不去灵山，这满天神佛虽然嘴上说放过你，可暗地里......”</p>
</p>
哪吒的话没说完，但他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向了燃灯古佛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p>
</p>
就连杨戬，也是微微皱眉。</p>
</p>
“陆凡，三思。”</p>
</p>
面对这三位真心实意的劝解，陆凡只是感激地笑了笑。</p>
</p>
“大圣，三太子，真君。”</p>
</p>
“你们的情义，陆凡这辈子，哪怕是做鬼也记着。”</p>
</p>
“但我不能去。”</p>
</p>
“真的不能去。”</p>
</p>
随后，他转过头，不再看这三位肝胆相照的朋友，而是直直地望向了那九品莲台之上，高高在上的如来佛祖。</p>
</p>
“佛祖说，那八宝功德池的水，能洗去我这一身的血污，能涤荡我神魂中的戾气。”</p>
</p>
“能让我忘却前尘，重获新生。”</p>
</p>
“说那是清净，是解脱，是大道。”</p>
</p>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微微颔首，目光慈悲：“正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放下，便是自在。”</p>
</p>
陆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p>
</p>
“可佛祖......”</p>
</p>
“我不觉得脏。”</p>
</p>
陆凡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p>
</p>
上面有泥，有灰，更多的，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血痂。</p>
</p>
“这一身的杀孽，是我一刀一刀砍出来的。”</p>
</p>
“这一心的怨恨，是我在那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口一口咽下去的。”</p>
</p>
“它们不是灰尘，不是泥垢。”</p>
</p>
“它们是我的肉，是我的骨，是我陆凡的来时路！”</p>
</p>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从那西牛贺洲的尸山血海里杀过来。”</p>
</p>
“那都是我活过的证据。”</p>
</p>
“若是洗去了这些，洗去了我的恨，洗去了我的痛，洗去了我这一身的血腥味......”</p>
</p>
陆凡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圣颜。</p>
</p>
“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p>
</p>
“当我午夜梦回，看到我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我该怎么跟他说？”</p>
</p>
“说爹啊，你别怨了，儿子现在出息了，成佛了，以前那些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吧？”</p>
</p>
“我怎么面对那个发誓要杀尽天下恶人的自己？”</p>
</p>
“我是个小人，是个俗人。”</p>
</p>
“我不懂什么大乘佛法，也不懂什么因果循环。”</p>
</p>
“我只知道，我的爹娘，是被那些强盗活活砍死的。”</p>
</p>
如来佛祖端坐在莲台之上，面上的笑容微微敛去。</p>
</p>
“痴儿。”</p>
</p>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p>
</p>
“你所执着的这些过往，这些爱恨，不过是梦幻泡影。”</p>
</p>
“你父母之死，乃是前世因果；你今日之苦，亦是来世福报。”</p>
</p>
“你将其视为珍宝，背负在身，只会让你步履沉重，永坠轮回。”</p>
</p>
“你若能放下，超脱生死，自可去那幽冥之中，度化你父母亡魂，令其早登极乐。”</p>
</p>
“放下，方得自在。”</p>
</p>
“这才是大孝，这才是大解脱。”</p>
</p>
“我不求自在！”</p>
</p>
陆凡猛地打断了佛祖的话，这一声暴喝，竟震得那锁链铮铮作响。</p>
</p>
“佛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p>
</p>
“讲究四大皆空，讲究来世福报。”</p>
</p>
“可我不信！”</p>
</p>
“我不信什么来世，也不信什么福报！”</p>
</p>
“我只争今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