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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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下意识地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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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洒在那素白的罗裙上，映照着那张在那风雪中曾惊鸿一瞥的面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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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圣洁空灵，高高在上却又触手可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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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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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极好看的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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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陆凡自个儿先红了脸，觉得有些唐突，有些亵渎了神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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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面是呼风唤雨的神仙，是高高在上的大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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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慈航并未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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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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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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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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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食色性也，你既是凡胎，这便是你眼中最真的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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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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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来，好好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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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皮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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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闻言，收起了脸上的憨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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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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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棵树，这一轮月，这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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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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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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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再次开口，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坦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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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座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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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的眼神，跟看这路边的石头，跟看这河里的水草，没有任何分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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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万物都看空了，把众生都看作蝼蚁，所以才能一视同仁的......大慈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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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照出了这世间的苦，也照出了我们的不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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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着像是离我们很近，就在这树杈上坐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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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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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里观花，水中捞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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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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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道人那张始终挂着淡淡笑意，万事不萦于怀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抹怔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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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你这双眼睛，果然毒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