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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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丘心里清楚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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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经如同日月经天般的大周礼乐，如今确实是有些遮不住这人心鬼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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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百家，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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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丘这一路走来，听过，看过，也想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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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学说，他并不全然排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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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和而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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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劝人向善，只要是能维系这世间的一点秩序，那便都有其可取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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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中那杆秤，却是从未偏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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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些法子，都是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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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周公之礼，那才是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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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陆凡，若是真如这文士所言，只是一味地追求让百姓吃饱穿暖，只是一味地钻研那些奇技淫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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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舍本逐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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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廪实而知礼节，这话不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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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仓廪实了，却不知礼节，反而生出骄奢淫逸之心，那便是乱得更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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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丘在心中暗自勾勒出那个素未谋面的陆先生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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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个才华横溢，却有些狂傲不羁，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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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个对这世道充满愤懑，想要另辟蹊径，却走错了路的隐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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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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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这个字上，这陆凡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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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让百姓感念，能让饥者得食，寒者得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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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仁心，却又是做不得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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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所虑，亦有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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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丘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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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者，别尊卑，定异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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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了上下之序，这天下确实难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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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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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丘话锋一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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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