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像是一截枯木般，无力地瘫倒在了路边的荒草丛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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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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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开始困难，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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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极其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平躺在那沾满秋露的杂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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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第一颗星辰在东方天际悄然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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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静静地看着那浩瀚的星空，嘴角却不可遏制地向上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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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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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历经了六百四十年风霜雪雨，终于交上了一份完美答卷的学子，才有的释然与骄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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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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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只有风能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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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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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您让我自己走一遭这红尘，亲自体验人情冷暖，寻找自己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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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太长，太苦，我摔了无数个跟头，也做了无数的蠢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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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我总算是找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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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我自己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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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人世间......陆凡没有白来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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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辜负您的期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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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变冷，那曾经是由九天息壤凝聚而成的血肉，此刻正在某种天地法则的运转下，一点点地失去水分，逐渐变得僵硬，灰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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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征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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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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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那涣散的目光，极其艰难地偏移了一下，看向了遥远的南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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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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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落迦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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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六百多年前，在那西岐城外的深山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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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手持羊脂玉净瓶，端坐莲台，眉眼慈悲的女仙，将那一滴珍贵无比的三光神水赐予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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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多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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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跨越了几个朝代，跨越了神凡之隔的约定，他一直记在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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