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p>
“没人能伤害你了。”</p>
小女孩在他怀里抽泣着，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p>
张平安抱起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奔。</p>
边跑，他心里边庆幸。</p>
庆幸自己克服了犹豫，先冲了进来。</p>
否则，这个小女孩……</p>
他不敢想。</p>
同时，他心里又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p>
哼哼，不错嘛张平安！</p>
你总算靠自己的能力救下人了！</p>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无忌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p>
那个怪物，那个变态，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把所有危险都扛下来的男人……</p>
是么是么？</p>
我也是向那个男人……更近了一步啊！</p>
救人的感觉……</p>
是这么美妙的么？</p>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颤抖的小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p>
我会不会……也被称为“英雄”呢？</p>
平安啊平安，你也是变了。</p>
放在以前，他才不会干这么危险的事情。</p>
权衡利弊，评估风险，能躲就躲……</p>
但现在？</p>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温热的，鲜活的生命。</p>
值了。</p>
太值了。</p>
“话说回来……”</p>
他一边跑，一边想。</p>
为什么这地方会有一道裂缝？</p>
而且裂缝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么多妖魔？</p>
最关键的是……</p>
为什么这地方偏偏有一个小女孩在？</p>
是走失的？</p>
还是……</p>
啧，不管了。</p>
反正救下了就行。</p>
前方，那道漆黑的裂缝，已经出现在视野里。</p>
出口！</p>
张平安加速冲刺！</p>
嗡！！</p>
他抱着小女孩，冲出裂缝，落在熟悉的巷子里。</p>
积雪，寒风。</p>
回来了！</p>
张平安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p>
“小朋友，没事……”</p>
噗呲！！！</p>
声音，戛然而止。</p>
一道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炸裂。</p>
张平安浑身一僵。</p>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p>
那里。</p>
一只小小的沾满血的手，正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p>
手掌上，还握着他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p>
“咳……”</p>
张平安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p>
他抬起头，看向怀里那个“小女孩”。</p>
那张满是泪痕的，可怜兮兮的小脸，此时正在笑。</p>
嘴角一点点咧开，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的獠牙。</p>
皮肤，一块一块地脱落。</p>
露出下面猩红的蠕动着的血肉，没有脸皮的脸。</p>
并且，对方还缺失了一只左眼。</p>
“啊啊啊~~~~~”</p>
那个东西发出愉悦扭曲的尖叫。</p>
然后，它仰起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
“斩妖师的血肉……”</p>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满足：</p>
“多么怀念的味道啊~”</p>
“还有你身上这股气息，是那个该死的用雷的斩妖师。”</p>
“哈哈哈哈哈，正好，当年没能宰了他，如今本王本体降临，我定要他死！！”</p>
张平安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那张没有脸皮的脸。</p>
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p>
花姐的笑脸。</p>
街坊们招呼他的声音。</p>
苏无忌的背影。</p>
自己刚才……得意的笑。</p>
搞……</p>
什么……</p>
扑通。</p>
他软软地倒在雪地上。</p>
鲜血从胸口的窟窿里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p>
那个东西站在他身边，舔了舔手上的血，低头看着他。</p>
眼神里，只有愉悦和满足。</p>
没有一丝人性。</p>
张平安躺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p>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脸上。</p>
凉的。</p>
好凉。</p>
他张了张嘴，用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自语：</p>
“队长”</p>
“英雄……”</p>
“真特么难当啊。”</p>
声音，被风雪吞没。</p>
再无声息。</p>
……</p>
与此同时。</p>
红灯区，花姐的屋里。</p>
热气腾腾。</p>
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炒时蔬……又是一波菜摆了上来。</p>
花姐围着围裙，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满脸笑容。</p>
“来来来，都坐都坐！开饭了！”</p>
王姐，李婶，王姨，小芳……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坐过来。</p>
“哎，平安呢？”</p>
王姐四处张望。</p>
“刚才不是去喊人了么？怎么还没回来？”</p>
李婶也纳闷。</p>
一旁的燕姐往外看了一眼，笑着说：</p>
“估计又碰到谁聊上了，这小子，难得回来一趟，话多得很。”</p>
“那等等他吧。”</p>
王姨说。</p>
“行，等等。”</p>
花姐点点头，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的菜，笑容满面。</p>
“等平安回来，咱们就开饭。”</p>
“这臭小子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得多吃点。”</p>
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p>
桌上，热气腾腾。</p>
只是。</p>
没有人看见。</p>
街道末尾，某条无人的巷子里。</p>
鲜红的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缓缓流淌。</p>
————张平安，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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