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原地，浑身鬃毛炸成了刺猬，嘴巴还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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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道雷柱落下的瞬间，它的大殿，它的王座，它的八百小妖，全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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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它自己还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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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它的实力够强，是因为那道雷刻意避开了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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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妖王僵硬地地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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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站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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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华服，指尖还残留着紫黑色的电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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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头看着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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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可什么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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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妖王的狼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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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没惹你”，想说“我只是说说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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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无忌没有等它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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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一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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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从指尖射出，快得连影子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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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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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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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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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无忌已经不在原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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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千里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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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佛国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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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建在山谷里的妖寨，寨主是一头野猪妖，皮糙肉厚，刀枪不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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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在寨子里喝酒，忽然听见天上传来一阵嗡嗡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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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头，看见一道雷光从天而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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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就不记得任何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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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盘踞在河里的蛟龙，正在水底打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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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忽然觉得水变热了，热得像要烧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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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睁开眼，看见整条河都在发光，紫黑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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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河就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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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趴在干裂的河床上，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连鳞片都被烧成了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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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在荒野上游荡的妖狼，正在追一群逃难的人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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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那只已经扑到了最后一个孩子的面前，獠牙已经碰到了孩子的衣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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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道雷光从天上落下来，把它从鼻尖到尾巴尖劈成了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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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妖狼转头就跑，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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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跑得再快，也没有雷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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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躲在地底深处的老妖，已经几百年没有出过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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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听见了地面的动静，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看见了从土层缝隙里透进来的紫黑色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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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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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雷光还是找到了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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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妖魔之间疯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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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信使，不是靠传音，是靠本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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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活着的妖魔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佛国的大地上扫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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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把巨大的镰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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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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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疯了！！！苏无忌杀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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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妖跌跌撞撞地跑进一处妖寨，声音里带着哭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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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妖魔！他见一个杀一个！！见一个杀一个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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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妖王脸色铁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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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无忌他有病吧！！宣战就宣战了，我不应战还不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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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大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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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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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不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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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管应不应战，见妖就杀！！连躲在地底的老妖都被他刨出来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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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的嘴角抽了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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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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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该死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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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原地转了几圈，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石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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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是不能呆了！快！！收拾东西！投奔大荒妖域那边！走走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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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东西太多了，收拾不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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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收拾个屁！命要紧！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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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化作一道黑风，卷起几个核心手下，头也不回地往东边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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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下子跑出去几百里，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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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看见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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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紫黑色的雷柱升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