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的？”顾言一下火了，声音都拔起来了，“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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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一步，手指都快点到老曹脸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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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腿跑到人家病房门口，跑腿跑到老人家里，跑腿跑到人家孩子面前说‘后面更难受’，你现在跟我讲你只是跑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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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被这一顿狠狠干懵了，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没接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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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越说越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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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不签字，就能把自己洗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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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那张嘴去磨人家，一趟一趟上门，一句一句往人心口上捅！你最知道找什么人下手，最知道什么时候去，最知道拿什么话压！现在一句跑腿，就想把自己摘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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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一砸，别说老曹，旁边那几桌人脸都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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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回不是拿着材料在会议室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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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人狠狠干堵在棋牌室里，一句句往死里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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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看着老曹，声音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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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里的跑腿，是不是谁让你去盯哪户，你就盯哪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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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谁让你别让他们串起来，你就去把人一个个磨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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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看见家里有病人的、老人独居的、儿女不在身边的，你反而最来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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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狠狠干出来，老曹终于绷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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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那点强撑的横劲一下散了，腿也开始软，声音都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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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是听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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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安排的？”秦峰立刻接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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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下意识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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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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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这一张嘴，后面就不是“跑腿”两个字能挡住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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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顾言忽然伸手把他手边那杯茶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重重放回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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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几年坐在别人家里，喝着人家的茶，嘴里却说着‘不签以后更难受’那种话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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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狠狠干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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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整个人一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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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话不是泛泛骂他，是踩着他最脏的那段记忆狠狠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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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干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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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止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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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学文家是这样，红旗里那几户也是这样。他最爱拿那种看似劝人的口气往人心里压，因为这样最恶心，也最见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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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顾言一句话把这层皮掀开，他心里那股虚一下就往上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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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见火候到了，冲后头两个便衣抬了下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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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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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老曹一下急了，站起来时椅子都带翻了，“秦局！我配合！我真配合！你别上来就带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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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连看都没看那把翻倒的椅子，只冷冷盯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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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那些老住户求你的时候，你配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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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被这一句狠狠干得喉咙发紧，脸上肌肉都在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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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再嘴硬，可手铐一亮，整个人立刻就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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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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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抖，腿也发软，额头上的汗顺着往下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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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广平先找的我！韩顾问后面也点过户！红旗里、东城西口那几户，都是交代过的，说这几家不能拖，得狠狠干下来，不然别的人会跟着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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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听到这儿，眼神一下更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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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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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东西前面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一上手铐，嘴里的东西立刻往外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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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没让他停，继续压着问：“谁说‘别让他们串起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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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盛达拆迁碰头的时候……谢广平说的。韩顾问也在，说这种户不能让他们联动，不然一串就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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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谁分的？”秦峰又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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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组先给一版，街道和旧改办补一版，后面碰头再定……谁先压、谁后拖、谁适合软磨，都是有说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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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后面，自己都不敢往下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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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越说越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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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越说明，他前面根本不是“随便跑跑腿”，而是整个链条里专门干脏活的那一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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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听到这里，火反而压下去一点，语气更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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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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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挤牙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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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这回是真怕了，站都站不稳，只能一口气往下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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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次，是韩顾问单独点的。说有些户家里情况特殊，不能硬来，得先把他们耗住。还有……还有一次他专门说，别让沈学文那种人跟别的住户讲太多，他脑子清楚，一串就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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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秦峰一眼，声音都快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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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我真不是主意人！我就是……我就是跟着他们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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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听完，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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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做事，不等于你就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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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冲两个便衣使了个眼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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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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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这回不敢挣了，腿发软地往外挪，走到门口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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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站在他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冷得发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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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你敲别人家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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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你进这道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