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质t恤下摆，拍了拍牛仔裤上沾染的些许灰尘，“我自己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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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得如此乾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爭取一下：“苏先生，这……这地方偏，不好打车，还是让我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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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用。”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和他那群手下，“管好你的人，守好你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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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事，到此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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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再看他，径直绕过地上瘫著的王虎和张鹏，无视那些噤若寒蝉的食客和满脸惊恐的老板，步履平稳地朝餐馆门口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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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鞋踩在油腻骯脏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死寂的餐馆里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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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傍晚微凉的风裹挟著外面街道上汽车尾气和食物的混合气味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餐馆內令人作呕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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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浑浊被置换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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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餐馆的门缓缓合上，也將那片混乱和血腥暂时隔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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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富水路的人行道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隨著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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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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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眉头已经拧紧。是柳清顏。她果然跟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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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你等等……”她小跑著追到我身侧，微微喘著气，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未消的余悸，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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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眼泪、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此刻清晰地钻进我的鼻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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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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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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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里面那副被嚇破胆的样子难道是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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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觉得经歷了刚才那场闹剧，我们之间那点破事能一笔勾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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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不耐烦：“跟著我干什么嫌刚才不够丟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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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顏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圈立刻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下唇，努力控制著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带著哽咽和一丝倔强：“我……我只是……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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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我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充满了讽刺，“谢我什么谢我没让他们把你带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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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谢我让你看到了那两个垃圾的下场”我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张梨带雨却让我感到无比厌烦的脸，“柳清顏，收起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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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里面，王奎那句『嫂子』，你是不是听著还挺受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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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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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身体晃了一下，仿佛隨时会晕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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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哆嗦著，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狼狈的脸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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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她小声地辩解著，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委屈和无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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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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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让我看见你。”我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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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她还想说什么，泪水模糊了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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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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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顏被我骤然爆发的戾气嚇得浑身剧烈一抖，猛地闭上了嘴，惊恐地看著我，如同受惊的小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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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终於彻底认清，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已经彻底变了，变得冰冷、陌生，甚至……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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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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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伤心、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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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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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