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大夏元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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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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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李世民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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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再是帝王的沉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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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困兽濒死前的咆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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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无尽的屈辱与不甘，迴荡在死寂的机场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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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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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隨即又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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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龙目，此刻布满了屈辱的血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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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元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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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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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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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抽在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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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在了整个大唐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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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仅仅是一个国號的更迭，更是一种彻底的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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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了他李世民的功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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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了李唐王朝的正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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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从天可汗的宝座上，硬生生拽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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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那个曾经被视为废物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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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於了完全对立的、国与国的位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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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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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残忍地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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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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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甩龙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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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去，用背影对著李承乾，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丝可怜的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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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请元首阁下，隨我入宫商议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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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加重了“入宫商议”四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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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后的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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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是他的领域，是长安城的心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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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整个大唐皇权最后的象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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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到了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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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能找回一点点属於主人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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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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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並未如他所愿地跟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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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向前走了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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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听到身后应有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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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停下，却终究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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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李承乾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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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陛下，不妨与我同乘一车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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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此处距离宫门，还是有些距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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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乘一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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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看似体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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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世民听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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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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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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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双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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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深嵌入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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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的刺痛感却远不及他內心屈辱的万分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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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的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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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乘坐他自己的御輦，在万千子民与百官的簇拥下，以大唐天子的身份，回到他的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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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作为战败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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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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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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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连这一点点可怜的尊严，都不打算留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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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李世民坐上他的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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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被押解的俘虏，彻底將他的骄傲踩在脚下，碾得粉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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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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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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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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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多年前的那个场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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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秋风萧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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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高在上地看著被废黜的李承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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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被剥去太子冠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