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城附近的无人森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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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两人轻而易举地猎到了三只肥美的野山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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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僻静的山洞旁，祝余生起篝火，熟练地处理著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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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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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眸中眼波流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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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雪山上的点点滴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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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祝余一边翻烤著山鸡，一边和她聊著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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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询问过朔州故人们的归宿后，祝余问起了苏烬雪建立剑宗的经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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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事无巨细地侃侃而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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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聊到剑宗传承的剑法时，她有点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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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没有把师尊教的上善若水传给剑宗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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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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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约定好了这套剑法是属於他们师徒，不传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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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剑宗立宗之初需要更凌厉的剑法震慑妖魔，所以她自创了“霜雪千秋”，刚柔並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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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剑宗弟子修习的诸多剑法，皆脱胎於此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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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点点头，这两个原因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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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给她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又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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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剑宗在大虞末年关闭过山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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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接过，小口咬了一下，边嚼边回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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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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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时的掌门提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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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当时天下大乱，剑宗不想被卷进俗世纷爭，又担心虞帝昏庸，学前朝的昏君攻伐诸宗门，就提前封闭了山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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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已经很少过问宗门事务了，他们来请示，我觉得有理就同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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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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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撕下块烤得焦香流油的鸡皮塞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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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封山，那看来在元繁炽的副本里，抱不了雪儿大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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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雪儿，离开剑宗这么久，没关係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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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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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將吃完的骨头扔进了火堆，嘴角沾著一点油光却不自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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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天下人知道我还活著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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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有掌门和长老们管理，我很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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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留了一道神识在宗內坐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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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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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渍，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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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的雪儿真的长大了，考虑得这么周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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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从来不是她想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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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心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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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想要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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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祝余忽然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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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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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师尊，我挺不称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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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动著熟透的烤鸡，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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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失败，就是一直没问过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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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的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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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怎么突然自我检討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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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剑宗，拯救苍生…”祝余说著，火光在他眼中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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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我强加给你的意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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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被我的愿望，束缚了这么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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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直视苏烬雪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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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问可能太晚了些，不过…雪儿，你，想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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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怔住了，手一松，还没开吃的鸡腿掉在了草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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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一抹绝美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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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冰雪初融，春盛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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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確实有一个愿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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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了八百年的愿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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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向前倾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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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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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能清晰地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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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雪有个成年那时就许下的心愿——成为剑圣后，就与师尊成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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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心愿还未实现，死亡就將他们分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