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已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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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雾在这具安详的尸体旁站了许久,直到殿外传来姜鸞那提前宣告胜利的狂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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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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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发出一声嗤笑,无形的身躯泛起阵阵涟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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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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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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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能战胜一个根本杀不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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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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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魘般的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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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证了此人一次又一次死而復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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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南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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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神形俱灭,他也会在百年后再次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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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他真的是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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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圣境强者,也无法在经歷多次魂飞魄散的死亡后保持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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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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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以为祝余是被那位已至圣境的剑骨復活,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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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余身后,有更可怕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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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像算准了一样,每次都恰好针对他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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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次,上次,还有这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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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座无法翻过的山,一条难以越过的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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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亘在他的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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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境那场惨败后,他就认清现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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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妖族已无力与人族正面对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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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让人族自相残杀,消耗他们的力量,妖族才有喘息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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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机会並不难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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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的俗世王朝与修士宗门之间,本就存在著难以调和的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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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野心勃勃,自詡为“天之子”的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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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妄图將世间万事万物都掌控於股掌中的君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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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容忍“宗门”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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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们的王朝如日中天,他们的军队所向披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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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野心之火,终將焚灭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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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千年前盛极一时的妖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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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欲望面前,妖与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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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是妖庭內乱的调停者,是试图阻止悲剧发生的劝阻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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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却成了人族內乱的推动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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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次,他並未过多干涉,只是在关键处轻轻推了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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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轻轻一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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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前朝的前车之鑑,新朝的帝王们依旧大踏步走上了相同的道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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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更加激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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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自负的君主相信,前人失败是他们人不行,换作自己,就一定能成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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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殊的,我和他们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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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这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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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栽进同一个坑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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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计划就这么顺利的进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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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外敌”的人族再一次將刀剑对准了同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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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俗世王朝已被战火摧残得千疮百孔,只差將修士宗门也捲入这场纷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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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族的內耗持续下去,他们终將放干自己最后一滴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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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狂妄的帝王,自会拖著他们的子民朝毁灭的终途狂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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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千年前的妖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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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祝余又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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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更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计划即將大功告成之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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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要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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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不气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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