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小身影骂得最凶，声音又尖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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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蹲在墙根，咬著菜包，眯眼打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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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这伙孩子虽衣衫襤褸，但个个眼神里带著股狠劲，尤其是那矮个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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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凶狠的小老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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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伙人少些，五六个孩子，领头在一眾人里最高，模样也清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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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並不知道哪一个是武灼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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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他就没见过女帝，自然认不出她小时候是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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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眼前这两拨孩子，个个衣衫襤褸，脸上糊满了泥灰和汗渍，头髮也乱糟糟地用破布条缠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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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更遑论分辨性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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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两拨孩子隔著那条散发著恶臭的污水沟，正脸红脖子粗地对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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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大声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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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这铜板是我眼尖在臭水沟里摸到的！凭啥分给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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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高个子也不甘示弱，抹了把脸上的泥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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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泥巴坊的规矩，见者有份！这地盘又不是你家的！你想独吞没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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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虎头你太不够意思了！”高个子身后几个孩子也跟著嚷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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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说得对！把铜板交出来！”另一个孩子附和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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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默默记下了名字：矮个子叫“虎头”，高个子叫“三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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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儿就很泥巴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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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打一个贱名好养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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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是小女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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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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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也不会传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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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骂得唾沫横飞，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火药味越来越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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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个孩子先没忍住，“嗖”地一声，一块带著湿泥的石子划破空气，砸在了虎头这边一个孩子的肩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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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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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动手！打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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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一声怒吼，点燃了炸药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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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块、石子、烂菜叶像雨点似的飞来飞去，哭喊声、叫骂声、廝打声混在一起，窄巷里顿时乱成一锅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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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在一旁嚼著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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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半大孩子打架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蛮劲，抱腰的、拽头髮的、用脚踹的，滚在泥水里打成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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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混战的人群中扫来扫去，试图从这些脏兮兮的身影里找出小女帝的痕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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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了半天，只觉得个个都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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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著，忽然见那叫虎头的孩子猛地衝出去，直扑三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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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疯，被撞得一个趔趄，两人抱著滚进了污水沟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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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虽然身材瘦小，但那股子凶狠劲儿和不要命的打法，完全弥补了体型的劣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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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上去就死死抱住三狗的腰，任凭三狗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背上、头上，就是不撒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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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张嘴就咬，手指更是朝著三狗的脸和眼睛又抓又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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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鬆口！你这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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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痛得哇哇大叫，完全乱了章法，只剩下本能的推搡和捶打，很快就被虎头的狠劲压制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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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心不稳，被硬生生扑倒在地，缠在头上的破布也被一把薅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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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哭出声来，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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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仔细看了看，確定被摁著打这个是个女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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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打扮得像男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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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是小女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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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真是女帝…那她小时候这战绩，天命之女里要排倒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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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雪儿都快饿死了，都能单杀老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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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影儿更不用说，而繁炽…他没见过她小时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