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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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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一琢磨祝余多半是个修行者，先前被打疼的屁股像是突然不疼了，眼睛里都亮起了光来，瞪得溜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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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打时的愤懣拋到了九霄云外，连珠炮似的问题顺著嘴就冒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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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修行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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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是山上那种飞来飞去的神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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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修行者不都穿得跟神仙似的吗你怎么穿得比我还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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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扯祝余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衣裳，小脸上满是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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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你是被门派赶出来的吧犯了啥门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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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转变，给祝余逗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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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疼得呲牙咧嘴，恨不得扑上来咬人，转脸就成了好奇宝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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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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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手里的木棍轻轻往虎头额头上一点，把她凑得太近的小脑袋推开寸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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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片子，问题倒不少。修行者就不能穿破衣服了哪条规矩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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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丫头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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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被这称呼刺得一蹦，激动地就想从地上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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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直起半截腰，屁股上的伤就被牵扯得一阵钻心疼，“哎哟”一声又跌坐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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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屁股，脸皱成了一团，却依旧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嚷嚷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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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泥巴坊第一好汉！你看不出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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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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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头髮散乱，脸上沾著泥污，身上的粗布短打宽大得不合身，乍一看確实像个野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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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格外清秀的野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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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之下，哪怕抹著泥灰，也能看出轮廓比其他孩子周正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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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洗乾净，想必也是个俊朗美少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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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虽说没了修为，灵魂力量也被削弱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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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离得这么近，集中精神后，还是能感知到那细微的气息差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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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是个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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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狗那种只是打扮得像男孩的不同，虎头明明是女儿身，偏要嘴硬说自己是好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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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想起先前从三狗那家人嘴里听到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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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虎头没爹没娘，家里就一个臥病在床的阿婆，靠隔壁心善的寡妇家接济过活，性子野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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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庭情况，倒正合了当年武灼衣被一位忠心老僕救走的设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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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对照，眼前这个叫虎头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当年那个落难的小女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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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起刚才这丫头打架时那股子不管不顾、又凶又狠、仿佛要与人同归於尽的劲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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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几分传闻里那位女帝“虎狼之威”的影子，只是眼下还只是只没长开的幼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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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如何使用自己的獠牙利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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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故意逗她：“哦泥巴坊第一好汉这名头听起来威风，不过…三狗她们那伙人，能认你这『第一』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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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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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愤愤不平地嘟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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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们眼睛不好使！瞎了狗眼！认不清谁才是真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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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波孩子不服她，理由简单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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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是她瘦小，跟三狗比起来，细胳膊细腿，打起架来看著就没什么力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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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是长得不够凶，即便被泥巴糊得看不清五官，偶尔露出的部分也难掩其精致的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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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模样，自然唬不住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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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这回事，一直是她的心头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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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们见了她，总爱捏著嗓子夸“这小丫头眉眼真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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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听到这话，她都要气得跳脚，跟人吵上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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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她才总爱往自己脸上抹泥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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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一层，把眉眼口鼻糊得看不清轮廓，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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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谁也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瞧著也能多几分凶气，至少不会再被人当成好欺负的丫头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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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想著，一边还不忘抬手往脸上抹了把，把方才打架蹭掉的泥渍又补了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