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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房门窗户紧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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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妇人动作轻柔地解开虎头身上那件打著补丁的粗布外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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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衣之下，赫然还缠著一圈厚厚的，用来束缚胸口的布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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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少女，身体早就开始发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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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衣解开后，少女未被裹胸遮住的背部，一条从肩胛骨斜斜延伸至腰侧的深紫色棍痕，狰狞地映入两位妇人的眼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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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淤紫的顏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边缘甚至已经肿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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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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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倒抽一口冷气，剧烈地咳嗽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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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更是看得心头火起，牙关紧咬，低声咒骂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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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没轻没重的夯货！大人让他们出手试探一下，是让他们下死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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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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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这要是伤到了筋骨，有个好歹…这帮混帐东西！十条命都不够抵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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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喘息著，强压下咳嗽，劝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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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个意外，怨不得谁…先给郡主上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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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著，伸手去解那厚厚的裹胸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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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层布条做了缓衝，后心位置看著没那么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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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呼出一口气，將那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她的淤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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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伤处，即使是在睡梦中，虎头也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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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嘆息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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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当年那场冤案…郡主她…何至於流落至此，受这份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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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听了却笑了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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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未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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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宫中，日子自是锦衣玉食，安稳无虞…可这份摔打…怕是少不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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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出生那天，便测出根骨不凡，是块难得的璞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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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郡主尚未足月之时，太子就决定，等她及笄，便送她去边关歷练，將来要让她做我大炎的护国將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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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可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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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处，两位妇人的目光皆是一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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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是受过太子和太子妃恩惠的，老妇人更是太子妃“娘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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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夫妇待身边人一向宽厚，如今前者蒙难，她们这些受过恩惠的人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照顾他们最后的血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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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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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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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佝僂著腰，扶著门框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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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小凳上等候的祝余站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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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虎头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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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疲惫地摆摆手：“涂过药了…背上肿起好长一道紫印子，看著嚇人…好在骨头应该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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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妹在里头守著她呢…我这老眼昏花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待在里面反倒添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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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今天多亏你了。老婆子得谢谢你…谢谢你教虎头那些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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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学了点东西，身子骨硬朗了些，今天挨那一下…怕是要伤得更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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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忙上前虚扶了一下阿婆，引她到另一张凳子上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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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客气了。虎头本就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该我谢她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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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虎头底子好，筋骨强韧，悟性也佳。这才练了半个月，我能教她的实在有限，都是些皮毛功夫，关键还是她自己爭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