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铜镜前,月仪正为女帝贴上精巧的花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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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她第一次为陛下梳妆,却是最兴奋的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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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这是女帝登基三年多以来,头一次在妆容上主动提出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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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三个字:“要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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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虽笼统,却让月仪欣喜万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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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的是,陛下今日异常配合,没有像以前那样表现出不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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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仪备受鼓舞,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倾注自己梳妆打扮的毕生所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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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安静地坐著,目光虽落在镜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百里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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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使团,今日便要抵达上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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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出城亲迎,这帝王仪容便绝不能有丝毫马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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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祝余那傢伙不是以个人名义来的,而是作为南疆的圣主,神巫的师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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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个身份,值得大炎重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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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她寧愿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去见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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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初见时她的打扮,穿这身兴许还有助於祝余找回记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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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记起他们在泥巴坊里一起打滚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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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只能是想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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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不再是那个流浪的野小子,她也不再是泥巴坊里打滚的“泥孩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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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大炎皇帝,必须展现出皇帝的威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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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中原王朝乃天朝上国,她作为一国之君接见外邦使者,关乎国体,绝不能失了天朝顏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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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一个大国而言,脸面有时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为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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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帝本人,正是这“脸面”最直观的体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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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端庄繁复的盘发,厚重华丽的冕服,层层敷染的精致妆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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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扮下来,镜中之人威仪天成,华贵不可方物,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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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是真好看,”她轻声道,“还是月仪你的手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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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仪闻言,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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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女官入內稟报:南疆使团已进入上京城五十里范围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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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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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缓缓起身,殿外,龙輦仪仗已准备就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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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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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行驶的马车內,祝余与几位娘子的真身已然回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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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繁炽怀里还抱著那只在龙宫遗蹟捡到的、长著萤光角的小白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它柔软的毛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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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东西最是喜欢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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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这小鼠后,他们又將龙宫里里外外仔细探索了一遍,再没什么稀奇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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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巍峨的轮廓已遥遥在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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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天下第一雄城,比他二十多年前以流浪儿的身份来时还要壮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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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苍兕的声音透过车壁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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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已能望见大炎皇帝的仪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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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祝余应了一声,转而看向车內几位娘子,“一会儿就委屈你们在车內等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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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屈。”絳离首先笑道,“晚上记得『补』上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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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明晚。”玄影立刻接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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