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寂静的楼阁后，女帝便一直思索著待会儿见到祝余该说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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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头万绪縈绕心头，她想问的太多，却又不知从何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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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想得太过入神，连祝余走到身边都未曾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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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那句带著笑意的调侃传入耳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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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那个许久不曾耳闻的地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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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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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驀然惊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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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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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了一些。”祝余看著她，“记起了不少年少时在泥巴坊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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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望著那应该是泥巴坊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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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儿认识了一个自称『虎头』的傻小子…哦不对，应该是个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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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坚称自己是『第一好汉』，个子不高，愣头愣脑的，还总爱往脸上抹泥巴，觉得那样更威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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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好汉有什么问题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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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本能反应，一句语气再熟悉不过的，带著不服气的反驳脱口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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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挺了挺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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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泥巴坊最能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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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时间仿佛倒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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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不再是庄严肃穆的皇宫楼阁，而是回到了那个喧囂、杂乱的泥巴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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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里的两个人，似乎也变回了泥巴坊里的野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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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陷入短暂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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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说完便立刻別过脸去，脸颊耳根阵阵发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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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梦境太过真实，一次次地重温过往，竟让那个被藏在將军和女帝身后的“小虎头”，又蹦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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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句近乎本能的回应，却也让两人之间那层因身份、时间和距离而產生的微妙隔阂淡薄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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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轻笑出声，侧头看著她泛红的耳尖，故意逗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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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反驳『第一好汉』这算是默认了『个子不高』、『愣头愣脑』和『不爱乾净』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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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那时年纪还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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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小声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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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的小虎头“作祟”，她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体，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头顶，试图证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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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现在明明都和你一样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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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刚做出，女帝自己就先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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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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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脑袋里面有两个人在吵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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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那个大大咧咧，甚至有点缺心眼的小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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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动作天经地义，她和祝余可是最好的兄弟，比划一下身高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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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则是歷经军旅磨礪，朝堂沉浮，御极三年，心智成熟的大炎女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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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厉声斥责此举不合体统，男女有別，他们早已不是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孩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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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对的，不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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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声音激烈爭吵，互不相让，將她原本就不怎么清晰的思绪搅成了一团浆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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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女帝这纠结的表情，祝余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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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系统的影响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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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使用系统时，天命之女们也会跟著重温一遍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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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在此过程中找回一些少时的纯真，言行举止也会自然而然地贴近当年的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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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元繁炽例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