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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和虎头负责的是准备放飞的祈愿天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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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花灯节的习俗，把愿望写在灯上，等天灯飞上天，就能把心愿带给老天爷，来年说不定就会实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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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早就等著这一步，一听阿婆说“可以写愿望啦”，立刻兴致勃勃地抓起笔，趴在桌边“唰唰”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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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写就没停，一张纸快写满了，她还在往下画小圈圈补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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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在一旁看见了，忍不住笑著打趣：“我们虎头还是个贪心的孩子呢，写这么多愿望，老天爷怕是要看花眼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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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有点红，却还是理直气壮地辩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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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贪心呢！因为咱们家人多呀！而且老天爷神通广大，肯定能看完的，他不会怪罪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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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惹得眾人笑起来，阿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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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咱们虎头心善，老天爷听了高兴还来不及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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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的烛火映著满室的笑闹声，还有桌上渐渐成型的花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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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看著眼前的光景，忽然觉得这三百年好像什么都没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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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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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西北，义寧坊，大理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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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李旭独坐於公案之后，目光沉沉地落在案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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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整齐地堆著几封密信与一摞卷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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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拧成了一个川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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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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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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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自两月前於东海击杀那头兴风作浪的海妖后，便已调头返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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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龙舟日行千里的惊人速度，早该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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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现在连京畿都没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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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一路走走停停，还刻意避开了各地州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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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他们那位素来讲究排场，喜好热闹的陛下一贯的行事作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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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陛下一大遗憾便是武功有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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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龙舟当真击杀了一头足以引发吞没一城之海啸的巨妖，陛下理应让龙舟拖著妖尸到处展览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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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妖死不见尸，龙舟也安静得反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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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蹊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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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在东海诛妖时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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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受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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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陛下龙体欠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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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沧海城毁於海啸这事本身就很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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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之后禁军的动向，那可不像是去救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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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没再往下想，將注意力拉回到上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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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將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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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万家百姓共庆团圆的喜庆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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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驱之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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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理寺任职多年，他早已练就了一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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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这种直觉正在尖锐地提醒著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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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个节，恐怕不会太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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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那场诡异的大雨，似乎就是个预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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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年这花灯节，我得亲自去盯紧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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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转过身，看著身后墙上掛著的上京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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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泥巴坊的位置，停留许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