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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著大军不去参战，反而落在后面填锅造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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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这一条就可以治他个貽误战机之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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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可以对镇西军见死不救，但和外族联合坑害他们，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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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军最多是討厌的自己人，蛮奴那根本就不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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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通外族，抄边军后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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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项指控，鹰扬卫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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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鹰扬卫不搭理自己，监军使更是绝望，歇斯底里地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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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你们也背叛了吗！动啊！为什么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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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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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中郎將表情难看至极，瞪了他一眼后，监军使顿时熄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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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镇守使，”中郎將粗声粗气道，“通敌之罪，確非小事，行事马虎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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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且先行返回，由我鹰扬卫押送谢忠回鸣沙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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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说倒不是想袒护监军使，只是单纯不想让镇西军的人从他的军营里把人带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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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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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灼衣一步不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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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有令，一定要把此獠带去前线军营，在眾將士面前斩首示眾，以告战死弟兄的英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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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区区一个小校都敢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叫，中郎將也是恼怒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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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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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也配在本將面前大放厥词！左右，给我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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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虎目一凝，正要拔剑出手，却见武灼衣身上烈焰升腾，气势瞬间镇住了有所动作的鹰扬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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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营数千人，无一人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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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郎將神色一阵变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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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有三境巔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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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这实力你早说呀！我还以为你就一普通校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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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灼衣横枪扫视眼前的鹰扬卫，火光之下，那张未擦乾血跡的俊俏小脸，此时看起来杀气腾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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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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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北庭镇守使帐下亲兵校尉，祝安，奉大都护之命，捉拿叛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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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鹰扬卫如此袒护於他，难道这通敌之事，也有你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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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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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郎將太阳穴一鼓一鼓，可也再说不出方才那般气势汹汹的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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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西域，不是上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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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啥的多少有些虚，实力才是硬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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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校尉有三境巔峰的修为，加上个四境的洛风，还有外面那十几万对监军使积怨已久的西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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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自己这点人还真不是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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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打输了，人死了，保不齐再一起被扣个“叛徒”的罪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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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都不划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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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的中郎將，决定讲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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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绝无此意。可谢忠到底是朝廷命官，就是有罪，也要带回上京城受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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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说斩就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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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你们不能带走，这话，请帮我转告大都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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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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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策狮上前，冷冷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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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也有句话让我转告给你们：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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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人人得而诛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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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郎將愣了愣，隨即瞳孔骤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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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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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亲自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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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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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质问也无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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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郎將颓然地嘆了口气，妥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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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监军使本人，在两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就被武灼衣身上在战场上歷练出来的凶厉血腥气所慑，晕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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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命一队亲兵將此人绑了后直接带往大都护处，她自己则和武灼衣等將校留下接管了这支西域联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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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风本人並未出面，而是命武灼衣带人去收服那些蒙在鼓里的西域王侯，带来的这千余名亲兵都交给她指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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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城一战后，她已积累了足够的战功和威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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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己之力，在军阵即將溃散时，捡起战旗，杀退万军，稳住了整条防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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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她枪下的敕勒突骑堆成了尸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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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这一项军功，就足以折服北庭的將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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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去，论功行赏，估摸著能混个牙將噹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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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不能当面恭喜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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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卫一被搞定，剩下的十几万西域联军三言两语便被武灼衣收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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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国的王侯们，在一名校尉的面前惶恐拜倒，祈求宽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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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听她压著心里那汹涌的情绪，一面好言安抚，一面遗憾地表示，因缺了这十几万大军，未能毕其功於一役，以至敌酋逃跑，后患无穷云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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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连哄带嚇唬，不安的王侯们被训得像狗一样乖顺，许下了诸多“赎罪”的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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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课没白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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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个咋咋呼呼的小虎头，总算是有了几分將军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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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使被带到了镇西军的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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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当著所有將士的面，尽数其罪状后，亲自挥刀砍了他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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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落地的时候，被带来的鹰扬卫中郎將也面如死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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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大军凯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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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灼衣一脸麻木地走回了他们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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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裊裊，饭菜飘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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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城已收到了“我军大胜”的消息，千姨早早就在厨房里忙碌，为自家的孩子接风洗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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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特意备上了好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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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孩子年纪不小了，感情上也就差一层窗户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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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还戳了几个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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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乾脆就趁著大胜而归这个好时候，来个“喜上加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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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脸皮薄，性子又憨，不好意思讲，就由她这个长辈来撮合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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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有人走进院里，千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欢天喜地地迎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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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小祝！你们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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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开了，斜阳里却只照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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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沾满灰尘，肩头落满晚霞，红得像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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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止住脚步，笑容扬到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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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养大的孩子，无需言语，看见那双通红的眸子，她就什么都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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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姨喉头滚了滚，张了张乾涩的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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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生死有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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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清楚这个道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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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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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伶俐能干的孩子…怎么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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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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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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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手，走过去，抱住那已经比她还高的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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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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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將一切都看在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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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共感，他能切身地感受到武灼衣此时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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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附身”到她身上后，就感觉后者在压抑著什么，只是表面上装作没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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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到千姨，在这位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和坚强的长辈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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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武灼衣会扑到千姨怀里大哭一场，把心里的痛苦都宣泄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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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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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可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