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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西域蕃人更大胆，居然明目张胆给我送胡姬！真是，把我当什么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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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滔滔不绝地吐槽完，托著腮，眼睛忽然弯成月牙，憨憨地笑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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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胡姬舞跳的是真不错。那腰那腿…嘖嘖，你一定会喜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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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哪天你回来了，我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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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她忽然顿住，又赶紧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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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还是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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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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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伤身，不妥不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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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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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胡姬也不是好选择…我可是答应过你，等发达了要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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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来看去，总觉得谁都不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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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我可能要食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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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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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她微醺的脸颊上，映出那一抹淡淡的红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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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这里，在和他喝酒的时候，她不会用灵气卸去酒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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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她不怎么能喝又喜欢猛猛灌，很快就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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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灼衣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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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起明亮的眼睛望向对面的空座，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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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看看我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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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红得要滴出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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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晕乎乎的，阵阵发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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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儿比一口乾掉一坛烈酒还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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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祝余並不能看到她此时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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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所见的一切都要通过她的视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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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看见那双紧张得不住扭捏磨蹭的大腿，看见十根绞在一起的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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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感受到她那颗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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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並不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也不是一时兴起或头脑发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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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年过二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他勾肩搭背、同室沐浴还毫不自知的懵懂少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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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在深夜里独饮时，对身边的空气说心里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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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前，她总说得拐弯抹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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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嘴再硬，心也是软的，骗不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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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过后，她便鲜少再在后院月下独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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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吐露心声而难为情，而是晋升副都后，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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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对她寄予厚望，似乎也从洛风將军那里知晓了些许隱秘，开始將镇西军的权柄，一步步交到她的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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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边关的风沙中倏忽而逝，一晃便是十余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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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一封密信自上京送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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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李旭所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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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倒行逆施，佞臣祸乱朝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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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內乱，诸王爭位，时机已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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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的旧部，也做好了起事的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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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主君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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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时，她正身处北漠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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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麾下肃杀的铁骑，眼前，是熊熊燃烧的敕勒王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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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將天空映成血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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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卸去了隱瞒身份的面具和战甲，只一身红色锦衣，在王庭废墟上，展露了自己真实的容顏与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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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纵狮跃上高耸的山丘，手中长枪直指苍穹，声音响彻原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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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一世，功业千秋！诸君可愿隨我，共赴上京，建不世之功，立万代伟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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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是刀剑出鞘的鏗鏘之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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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大都护效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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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载戎马，未尝一败，荡平西域，定鼎边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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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战功面前，在坍塌的王庭面前，什么身份似乎都显得无关紧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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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將士都相信，无论挡在前面的是什么，她都能带他们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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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她点齐三千铁骑，日夜兼程，长驱直入攻入上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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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久居深宫、被荣华富贵消磨了意志与爪牙的武氏诸王，又哪里能是她的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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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所向，摧枯拉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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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乾坤既定，罪臣尽皆伏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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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旭他们这二十年也不是啥事没干，他们不仅策反了一部禁军，更是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先帝赦免武灼衣的詔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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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阻碍，在詔书现世时扫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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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月，黄道吉日，女帝御太极殿，即皇帝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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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紫气东来，雪后初霽，万民伏闕，声震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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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帝旌旗所指，诸藩王皆望风归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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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登基的那天，祝余欣慰地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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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是走到这一天了，不容易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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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感慨两句，台词还没酝酿好，眼前场景又是一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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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陷入了一段记忆找回后，所出现的幻象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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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看得更加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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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温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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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被柔和暖意包裹的触感率先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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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开了眼睛，然后缓缓起身，看见了那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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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不知名的神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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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面纱的阻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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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似流云，挽成高雅髮髻，上戴紫金相间的发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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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坠珠，隨呼吸轻轻摇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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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额环之间，一缕朱红轻描，清冷中生出几分绝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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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凤眸，眼尾微挑，描著淡蓝色的眼影，而眸色本身则是更为深邃的湛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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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生辉，灵气沛然，似能洞穿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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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樑挺拔，皓齿丹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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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环佩轻摇，玉与红瑙相映，更衬肌肤胜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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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裙轻纱，清绝出尘，仙姿縹緲，一眼惊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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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恍惚间，似乎听到自己和她说了些什么，神女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似在为他祈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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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转过身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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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撞入眼帘的身影，让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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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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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细看，白光闪过，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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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怎么了可是修炼遇到了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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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香风袭面，將还没完全清醒的他揉进另一个温香绵软的怀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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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眨巴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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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是直接回到现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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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统空间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