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未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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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听见那女子如是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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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空灵，悠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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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白髮女子已飘然而至，在他面前驻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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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如深海般湛蓝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他，有打量，有怀念，最终都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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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张开双臂，给了祝余一个短暂但令人心安的拥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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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看”到那神秘的身影缓缓抬起手，霎时间，无尽星光闪烁，银河在其身后匯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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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被轻柔地送出这片空间之前，祝余看见她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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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轻启，无声的话语，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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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再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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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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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刺眼的白光自祝余体內爆发，瞬间衝破了寢殿的穹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直刺九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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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没入云层的剎那，奇异的变化发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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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晴空褪去，白昼化为深邃的夜幕，无数星辰在天幕上显现，闪烁著璀璨光芒，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拉近到了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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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瞬间吸引了整座上京城所有人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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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光是从皇宫里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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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惊呼声此起彼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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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接天连地…莫不是有高人將要飞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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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武家老祖修为圆满，要破空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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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见识广博的修行者做出猜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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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上京城中，能引发如此规模天地异象的，除了那位圣境老祖，实在想不出第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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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越聚越多，各种猜测和谣言也隨之飞速传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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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整个上京城都沸腾起来，大街小巷都在传颂“老祖飞升，天佑大炎”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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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所有的喧囂与骚动，都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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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謐、安详的力量抚平了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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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普通百姓，就连那些在街上维持秩序的武侯，甚至是身负修为的官员將领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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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放下了思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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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上京城，乃至京畿地区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寧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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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静静地仰望著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以及光柱顶端那片突然显现的璀璨星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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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平和与安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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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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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陵寢旁，深山秘境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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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怀瑜正在自己积攒了数百年的珍藏中仔细翻找，想要为祝余挑选几件合適的贺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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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不是武器就是武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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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点啥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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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寻思著，他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目光穿透秘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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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白光破空，整片天空都换了顏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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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怀瑜凝视著那光，呼吸都迟滯了一瞬，而后猛然清醒，心有余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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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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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能让他的心神都出现了一丝恍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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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光芒升起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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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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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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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怀瑜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破开空间，瞬身赶往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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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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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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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的白光渐渐消散。祝余和几女之间连接的丝线也已断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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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几乎是同时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祝余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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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者也在这时长舒一口气，恢復了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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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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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几女关心的话说出口，祝余就抢先大声说道，声音难掩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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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那个神秘女子，她就在我的记忆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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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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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藏在你的记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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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离最先惊呼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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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没有像她们一样转世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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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神色凝重：“可能不止是我的。你们的前世记忆也被同样的力量封锁著，或者说…被保护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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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那女子的话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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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未到』，她是这么说的。那些记忆，可能是现在的我们还不能去触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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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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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忍不住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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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不是人。”祝余沉吟道，“而更像是…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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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星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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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百年前，在月之民地下城的所见所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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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月之民供奉的女神…会是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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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见到的女子，和月之民崇拜的女神，会是同一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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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月之民的神器对自己无效，以及他后来获得的那个与月之民幻境能力如出一辙的力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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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难道她就是这一切的开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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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元繁炽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凝重，“我倒希望她只是一个境界更高的修行者，而不是什么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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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絳离察觉到她话中的深意，“神有哪里不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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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將目光投向元繁炽，等待著她的解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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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繁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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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人族有信史流传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祂们留下的痕跡比妖族更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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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天工阁，对祂们的记载也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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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是好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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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眾人，继续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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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阁虽未亲身经歷过有神的时代，但有先祖发掘过据说是神留下的遗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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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探索遗蹟的先祖，不论修为几何…最后都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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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阁对神明遗蹟的几次探索，都以灾难般的结局告终，甚至为此折损了一位半圣长老，却什么也没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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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半圣长老，在因发疯而陨落前清醒过一段时间，却也未曾详细记载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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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留下的只言片语中，皆指向『大恐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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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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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希望那个存在於我们意识深处的神秘人，不是一位真正的神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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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陷入一片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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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眾人，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神明是什么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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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成名最早的苏烬雪，还是拥有南疆千年巫术传承的絳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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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苏烬雪那个时代，神明就已经消失了近千年之久，时间大约就在妖庭覆灭数百年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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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者时间上相距不远，甚至还曾出现过“神明就是妖庭残余”的说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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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说法因过於惊世骇俗而被禁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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