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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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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变成了乖巧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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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祝余瞧著她眼底那越发旺盛的兴致，以及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心知她只是暂时对这齣戏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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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哪天玩腻了，就又得想別的方法制住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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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往后的日子，倒確实是平淡不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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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有下一个，可千万別这么离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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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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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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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日夜不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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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操作著机关锻锤，反覆锻打著眼前一块烧红的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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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心思，却已飘到了九霄云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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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个名叫玄影的妖圣来到十万大山，已经过去三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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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里，她竟真的安分守己，未曾惹出什么大的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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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世间万物都有一股孩童般的好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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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工坊里的机关器械，还是军营中的操练之法，她都要凑上去瞧个仔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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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还会忍不住伸手摆弄，闹出些不大不小的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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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征之时，她也总会如影隨形地跟在祝余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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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红衣在战场上格外扎眼，却从不插手廝杀，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与敌人浴血奋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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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看得兴起，甚至会发出清脆的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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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怜悯或戏謔，只有纯粹的玩味，听得人心头髮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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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得知絳离体內藏著一种奇毒，能腐化万物，玄影还特意找上门来，向絳离討要，说想尝尝这天下至毒是什么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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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毒都想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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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实在无法理解，这妖圣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也不懂她这般纠缠不休，到底是想得到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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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取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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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是圣境修为了，还这般无聊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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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她窝火的，便是这妖圣对先生的百般纠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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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寸步不离，言语轻佻，时不时便会做出些亲昵举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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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更是想方设法地溜到先生房中，若不是先生定力过人，总能巧妙化解，怕是早就被她囫圇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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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在这方面毫无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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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自己似乎…也並不十分排斥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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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只能在心里反覆安慰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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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也是先生为了安定住这妖圣，让她在日后对抗妖族的大战中出力，所採取的不得已的手段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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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玄影的实力摆在那里，有她相助，胜算便能大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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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先生为了这份大业，牺牲的实在是太多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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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心中幽幽一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郁色，握著机关操纵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力道加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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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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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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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呼唤声从工坊门口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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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猛地回过神，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转头望去，见絳离正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卷帛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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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絳离招了招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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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可是有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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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离快步走近，將帛书递到她面前，轻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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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让我来知会师姐，准备一下，三日后便要再度远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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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接过帛书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眉头微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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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部这不是一个凡人势力吗他们投靠修行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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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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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离摇摇头，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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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探们查到了更多关於火灵部的消息，他们的首领是位极为厉害的女子，原是西边山脉某部落酋长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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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偶然从一处妖族遗蹟中得了件异宝，无需运转灵气，便能凭肉身之力与五境修行者抗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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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凭此异宝，在西边乱石山区打出了一片不小的地盘，手下聚集了数万凡人，皆是悍勇善战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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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盯上他们的傢伙，先生说师姐你应该会感兴趣，叫苍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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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山”三字刚出口，阿炽浑身一震，握著机关操纵杆的手猛地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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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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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锤狠狠砸在铁板上，竟直接將那块烧红的铁板砸出了一个凹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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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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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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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玄木城，不就是被他们以“悖逆神意”为名血洗屠戮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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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运气好，提前逃了出来，被先生所救，没见过城破时的惨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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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听那些同样被先生所救的人们说起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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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血海深仇，她日夜铭记，一刻也未曾忘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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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城残存的族人，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盼著復仇之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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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终於要带他们去復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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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先生说过，苍溟山最强的不过六境修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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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们如今拥有的机关大军和修行者实力，足够將那座山头彻底夷为平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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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在稳步推进，零敲碎打清剿周边的修行者势力，现在正好新仇旧怨一起清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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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的渴望熊熊燃烧，压下了心中对玄影的那点芥蒂与小女儿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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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拍案而起，案几上的工具被震得簌簌作响，她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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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便去集结玄木城的战士，三日之后，准时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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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不等絳离回应，身形一闪，便衝出工坊，消失在巷道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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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出征的號角响彻山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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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玄木城人都赶了过来，在广场上整齐列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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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两侧，密密麻麻的机关兽整齐排列，铜铁铸就的身躯威势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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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站在大军最前方，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激盪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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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立等待，只盼著祝余到来，便可即刻挥师北上，直捣苍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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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天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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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欣喜与期待，就见一抹红裙摇曳著出现在他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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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个让她心烦的妖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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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麻烦的傢伙果然还是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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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的脸色一沉，但多年领军和统领机关师团队的经验让她迅速收敛了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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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祝余落地，阿炽上前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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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玄木城战士与机关兽皆已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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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微微頷首，看著整装待发的大军，无视了身旁閒得发慌，正不断悄悄撩拨他的玄影，朗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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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