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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感受得到腰牌上的气息，远比她的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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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圣主的令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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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炽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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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顺手清理他们时捡的。算是那圣主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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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里，隱约透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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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圣主正是她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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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最强才六境的区区神庭，根本不是这支復仇之军的对手，祝余和玄影两个顶尖强者都没出手，阿炽就驾驭著机关兽干掉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圣主，將之粉身碎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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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碎强敌之后，才转道来救援火灵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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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之战结束得太快，根本没有兵分两路的必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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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虎捏著那犹带森寒气息与淡淡威压的腰牌，心臟突突直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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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片刻，而后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立刻嫌恶地將它扔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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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她再次抬头望向巨鸟背上那几人时，眼神中的凝重与戒备，却比之前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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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间抹平一个神庭…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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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救了我，灭了苍溟山…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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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对修行者的不信任，此刻在她心中疯狂滋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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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凡人、驱策廝杀、视人命如草芥，不正是那些神庭最乐此不疲的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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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这不是一个更强大、更狡诈的“神庭”布下的新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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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示以恩惠，再行掌控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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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虽未被直接坑害过，但耳闻目睹的惨剧实在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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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但他並不急於解释或说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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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而言，炽虎固然是难得的勇將，且有神枪在手，潜力非凡，但他麾下並不缺这类人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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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特殊，目前看来更多是依赖於那杆来歷不明的烈焰长枪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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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没有浪费口舌交流，或是直接把自己的思想塞她脑子里，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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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容我等，前往火灵部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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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所掌握的信息，除了他们经营多年的十万大山，火灵部所盘踞的这片西部山区，便是中土大地上规模最大、组织度最高的凡人聚居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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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亲眼看看，在没有修行者引导、缺乏跨越时代的知识的情况下，凡人靠自己能发展到什么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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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让炽虎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却又更添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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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对方展现的手段，真想看，他们拦得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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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对方心怀歹意，当场翻脸，火灵部除了玉石俱焚、死得壮烈些，恐怕別无他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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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如表现得坦荡大方一些，主动邀请他们进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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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贵客远来，又解我部危难，想看，便请大大方方地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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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毁灭性的“光雨”已经停歇，地面一片狼藉，布满了焦黑的弹坑与未尽的硝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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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令人绝望的庞大兽潮，已然灰飞烟灭，只剩下火灵部坚实盾墙前方，还堆积著些未来得及被光雨波及、被战士们亲手击杀的怪物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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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对下方仍在警戒的部眾挥手下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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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战场，带贵客们凯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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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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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火灵部坐落於险峻山坳中的营地后，祝余目光所及，讚许连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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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厚重，依险而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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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虽不宽阔，却井然有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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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区锻造声鏗鏘有力，训练场上，战士们呼喝操练，杀气盈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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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远不及十万大山经营多年的底蕴与超越时代的技艺，但一切秩序井然，自给自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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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兴致盎然，甚至当场指出了几处防御工事可以加固的细节，以及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山地水源进行灌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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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建议简洁却一针见血，让陪同的火灵部长老们听得频频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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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他还大手一挥，让部下挑选了一批制式精良的刀剑、弓弩与简易的护甲，作为见面礼赠予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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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时，炽虎才发现那些操控机关兽的战士全是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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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她麾下的火灵部战士一样，正常、健康的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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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似乎营养更佳，训练更有素，体格普遍更为高大魁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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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修行者拥有蛊惑心，、编织幻境的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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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祝余这样深不可测的存在，要做到以假乱真更是易如反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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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虎听过太多类似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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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神庭的“上仙”降临弱小部族，赐予短暂的安寧与繁荣，让凡人感恩戴德，然后在最幸福的时刻亲手撕碎幻梦，只为欣赏绝望与崩溃的表情，以此为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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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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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玩弄凡人为乐的修行者，往往被自身狂暴的灵气侵蚀心智，行为癲狂难测，极少有耐心经营长达数月的骗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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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坚持几天戏耍，已算“耐性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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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南方使者初次到访，至今已逾半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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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是一个骗局，对方何须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布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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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符合那些疯狂神人的行事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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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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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存在不受灵气污染、神智清醒的修行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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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愿意站在凡人一边，赋予他们反抗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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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虎心臟狂跳，再次偷偷望向祝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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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半蹲著，与一个因好奇而凑过来的火灵部少年交谈，耐心地比划著名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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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稳定了，太正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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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寻不到一丝一毫被“污染”后常见的偏执、暴戾或混乱的痕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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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修行者中，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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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马尾女子和看起来妖里妖气的红裙妖女似乎也比一般修行者稳定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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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已经足够不可思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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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些凡人军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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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虎的怀疑开始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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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火灵部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会，既是庆贺击退兽潮、首领平安归来，也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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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熊熊燃烧，祝余带来的那些凡人战士，也融入了火灵部族人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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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那些来自十万大山的战士讲述起他们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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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是“玄木城”的遗民，家乡如何在苍溟山神庭的暴行下化为焦土，亲人如何惨遭屠戮，他们又是如何在绝望中被祝余所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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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得火灵部的族人们惊嘆不已，甚至共情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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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祝余自己也混跡在人群中，身边围著一群火灵部的孩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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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讲著一些奇怪的故事，什么“小红帽三打灰太狼”，“白雪公主倒拔垂杨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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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势夸张，逗得孩子们前仰后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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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与阿炽一左一右，静坐於他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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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在用掌心烤肉，后者则將目光定在祝余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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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怎么说呢，让炽虎直起鸡皮疙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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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手中的陶杯，依著时刻不离身的赤焰枪，嘀咕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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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难道真是好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