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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南亚的服务器跳转三次后,最终指向本市的动态IP池。”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捷报,“该IP已经被锁定了,顶多再需要半个小时,我就能找到它的物理位置。谢谢你提供的方法,厉害!”刘寒说着冲老四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敬佩。
老四假意客气了几句,推了推眼镜,咳嗽一声,然后便很是得意地看着江国栋。
江国栋没有理会他的得意,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发酵的帖子。这些帖子发布在本地论坛上,内容涉及大量AI换脸照片和视频。这些合成图和视频几乎都加了“恶毒女主播小号推销有毒化妆品欺骗老年人”的煽动性标题,标题旁边还配着夸张的感叹号和愤怒的表情符号。
“你清楚如何分辨这些东西吗?”看着江国栋沉默地在帖子里留言、科普、解释,老四不禁疑惑地问道。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在做无用功的人。
“你忘了我那个竞聘项目就涉及到AI技术?”江国栋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其中对AI的风险性我做过深入调研,刚好就包括AI换脸和造假。”
他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合成图,解释道:“AI换脸生成的皮肤,通常缺乏真实的毛孔、毛囊等生物特征。我通过这个高分辨率成像设备,可以捕捉皮肤表面的微观结构。比如这张——”
他把图片放大,指着脸颊上的一块区域:“你看这里的皮肤纹理,是一块一块的、均匀的、重复的图案。真实的皮肤纹理应该是随机的、不规则的、有方向性的。这张显示是假图。”
他又点开一段视频,截取了几个关键帧:“还有,咱们真实的人眼在不同光照条件下会产生动态的瞳孔收缩——遇到强光会缩小,在暗处会放大。而AI生成的瞳孔,常常呈现出固定的反光模式,像是一颗玻璃珠,不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
他顿了顿,又打开一个分析界面:“并且,AI换脸视频常存在帧间特征不一致的问题。我可以通-过稀疏采样选取关键帧组,结合图卷积网络分析长时帧间关系,有效捕捉眨眼频率异常、表情过渡生硬等时序漏洞,准确判断出哪些是合成图。”
他指着另一个分析窗口:“比如这一段视频里,这个人的眨眼频率是每秒钟三次——正常人眨眼的频率是每五到十秒钟一次。这种异常的频率,就是AI在生成人脸时没有处理好时间维度上的连贯性导致的。”
“当然,你刚才说的通过分析边缘模糊等合成瑕疵,也是一个很好的判断角度。”江国栋终于停下了手指,转过头看着老四。
老四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还真是个拼命三郎。一个门外汉能学到这种程度,我真是佩服!你们公司让你竞聘失败,真是天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你要是打算在论坛内科普这些知识,还是算了。喷子们根本不会听,纯粹浪费时间!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你拿再多的证据、再科学的分析,他们都会说你是洗地、公关、被收买!”
江国栋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飞速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些猩红色的诽谤和谩骂,看着那些被AI合成的虚假影像。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然后,他又开始打字了。
“当然不是,我是打算写好分析过程,提交给警方!”江国栋的声音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切开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他抬起头看着老四,目光里没有犹豫:“晴绿直播间的这种行为显然已经触犯了法律,必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张队那边有消息吗?”
老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门把手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张队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满脸的疲惫走了进来。他那对黑眼圈深得像用墨汁涂过,眼袋浮肿,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刚从战场上爬回来。他把一叠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纸页边缘还沾着实验室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证实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些查获的项链、唇膏,还有没有出售的部分葫芦里,都检测出了放射性物质——钍-232。”
说着,他抽出一支红笔,在报告末尾用力画了道横线,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直直地盯着江国栋:“国栋,特别是你让送检的那批阿琳牌养生口红。这东西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含量,跟那些要命的项链一模一样,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二!”
他把红笔往桌上一摔,笔杆弹了两下滚到地上:“这不是什么养生口红,是催命口红!简直是谁涂谁死!”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沉默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江国栋也没有说话,他盯着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想起小时候在父亲那个偏僻的木屋里见过类似的检测报告,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放射性,只知道父亲反复叮嘱他——有些东西,碰不得。
“队长,查到了!”刘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的双眼在镜片后面发着光,那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将笔记本电脑举到张队面前,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不停地跳动,像一串串蓝色的萤火虫在黑暗里飞舞。
“假直播间的服务器IP虽然设在了东南亚,但资金流向全都指向本市。”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捷报,“而且收款人账户追查的结果——”他故意顿了顿,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享受这个制造悬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