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在雨幕中矗立着,沉默得像一个守了千年秘密的老人,他推开塔门的时候,林芷月正靠在墙上,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手电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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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江国栋压低声音问,关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我都说了,你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让你待在家里等消息。这里很危险!你万一遇到许摩奇的人,或者老道人就是凶手,你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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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错了,别生气嘛!”林芷月吐了吐舌头,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歉意,“你知道的,破案时机很重要,我怕线索被坏人抢走,在后台收到神秘留言就马上赶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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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拉着江国栋的袖子往西侧墙壁走:“你看,留言的断句习惯,竟然跟高塔壁画的缝隙形状完全一致。只有老道人——不,应该是你说的吴旭——最熟悉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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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栋皱了皱眉:“吴旭?你是说老道人就是吴旭?我父亲日记里写的那个吴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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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在外面不是已经确认了吗?”林芷月指了指他的口袋,“你不是说上次我们见到的老道人就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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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栋没有回答,只是跟着她走到了西侧墙壁前,林芷月用手指了指被藤蔓掩盖的地方:“你看,我刚才拨开藤蔓,发现了壁画。壁画后面还有个暗格,我不敢随便撬,怕破坏里面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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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墙面。那些藤蔓已经被她拨开了一大片,露出形轮廓——那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暗格,暗格的边缘和周围的砖缝完美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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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暗格的边缘。他的指尖触到了砖石之间的缝隙,那里有一些细小的粉末——不是灰尘,是砖石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碎屑。这个暗格被人打开过,而且不止一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进暗格的缝隙里。砖石有些松动,他轻轻一撬,一块砖头从墙上脱落下来,露出后面的空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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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照进暗格里,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发黄的笔记本,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江国栋先拿出了那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青山厂矿难实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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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时间和数据——地下河的水质检测结果、矿区周边的辐射值、遇难矿工的名单和死因……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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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父亲的笔迹。”江国栋的声音有些发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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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月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电的光对准了笔记本,让那些字迹看得更清楚一些。江国栋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越快,像是在寻找什么。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住了,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一张黑白照片,拍摄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有一条暗河,河水在照片里看起来是黑色的。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地下河入口,污染源在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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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源……”江国栋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所以父亲一直说的后山的根,指的就是这条地下河。他不是在守护一座山,他是在守护一条河,一条可能会被污染的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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