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看着李月离开的背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p>
</p>
这姑娘，体能不差，力气也够，战场意识也在线。</p>
</p>
三十五公斤的负重，二十公里越野，第四名。</p>
</p>
这个成绩，再花木兰当中，显然是不丢人的。</p>
</p>
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训练，而是改掉身上的毛病，再增添强大的自信。</p>
</p>
当天晚上，花木兰宿舍。</p>
</p>
女兵们洗完澡回来，都干起了自己的事。</p>
</p>
拉姆趴在上铺刷着自己藏好的手机，嘿嘿地笑着。</p>
</p>
郭怀英坐床边吃零食，面前摆了一堆鸡爪还有卤蛋跟鸭脖。</p>
</p>
姜楠盘腿坐床头，膝盖上放着张纸，拿铅笔画她的炸弹设计图。</p>
</p>
沈豆豆啧是已经睡了。</p>
</p>
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干就睡了过去，枕头都湿了一块。</p>
</p>
李月坐自己床上，面前是她那个鼓鼓的迷彩包，整理着东西。</p>
</p>
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分开摆好，数一数，再一件件塞回去。</p>
</p>
止血带跟纱布，压缩饼干，备用弹匣，防水布，干袜子，一根铁丝，三根绳子，还有那块她新捡的石头。</p>
</p>
拿出来一样就检查一遍，看看坏了没，过期了没，然后放一边。</p>
</p>
瑶瑶搬个小板凳凑过来，坐李月旁边，两手撑着下巴。</p>
</p>
“李月姐，你天天都弄这个啊？”</p>
</p>
“嗯。”</p>
</p>
“不累啊？”</p>
</p>
“习惯了。”</p>
</p>
李月头都没抬，手上的活也没停。</p>
</p>
瑶瑶就不问了，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帮她递个东西。</p>
</p>
等到整理最里面的时候，瑶瑶的手碰到了什么。</p>
</p>
她下意识捏了下，拿出来一看，是张照片。</p>
</p>
照片折了好几道，纸也黄了，一看就颇具年头。</p>
</p>
瑶瑶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p>
</p>
她抬头看了眼李月。</p>
</p>
李月的动作也停了一下。</p>
</p>
她伸手把照片拿过来，低头看了看。</p>
</p>
照片上是个男人，看着得有四五十岁了。</p>
</p>
穿着旧迷彩服，背后是黄色的戈壁滩。</p>
</p>
男的站一个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子旁边，咧着嘴笑着。</p>
</p>
“这是我爸。”李月说道。</p>
</p>
瑶瑶就没往下问，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p>
</p>
上铺的拉姆倒探出个头。</p>
</p>
“李月，话说你很少说你家里的事欸。”</p>
</p>
李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又折好，塞回了包最里面的小口袋里。</p>
</p>
“没什么好说的。”</p>
</p>
“我爸以前也当兵，在边防，西北那块，条件特别不好。”</p>
</p>
“后来退伍了，腿又坏了，干不了重活。”</p>
</p>
“我妈我五岁那年就走了，说是过不了苦日子。”</p>
</p>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p>
</p>
“也不怪她，现在想想，那日子确实不是人过的。”</p>
</p>
宿舍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p>
</p>
李月拉上迷彩包的拉链，手指在包上摸了两下。</p>
</p>
“曾经有人劝过我爸，找国家想想办法，但他不愿意给国家添麻烦。”</p>
</p>
“后来，就我跟我爸俩人过。”</p>
</p>
“他弄个修车摊，就在镇上路边，风吹日晒的。”</p>
</p>
“就靠那个摊子，供我吃饭上学。”</p>
</p>
“他老跟我说一句话……”</p>
</p>
“闺女啊，咱家命苦，但不能认命。”</p>
</p>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下来。</p>
</p>
过了一阵子，李月又突然笑了一下。</p>
</p>
“所以你们懂我为什么啥都往包里塞了吧。”</p>
</p>
“从小就缺东西，缺怕了。”</p>
</p>
“看见个什么东西就想先拿着，怕以后能用上。”</p>
</p>
话说的很平淡。</p>
</p>
但谁都听的出来，这不是开玩笑。</p>
</p>
瑶瑶窝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偷偷用围巾角擦了下眼睛。</p>
</p>
果然，花木兰里就没多少家庭幸福的。</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