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比平时在训练场上小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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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也就没再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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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伸手拿起塑料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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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边嚼一边继续翻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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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就那么坐在旁边，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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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也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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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完全漆黑了，远处岗哨的灯光孤零零的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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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豆浆喝了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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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安然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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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研究所附近的店早就关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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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跟豆浆还是热的，说明她跑了大概率是专门跑出去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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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不排除叫外卖的可能性，但是以她的性子，估计等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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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没有点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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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豆浆放下，继续看着李强国的影像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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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平稳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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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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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的笔在纸上写了一组又一组的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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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停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水，只是这次杯子里的水是热的，被安然换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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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余光能捕捉到安然的脑袋在一点一点往下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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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下巴碰到了胸口，然后脑袋往右歪了一下，又弹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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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了两三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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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歪过去的时候，没能弹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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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陈征的肩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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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还是在丛林求生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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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为了保证安然不乱插手，陈征便一直压制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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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侧过头，看了看安然的睡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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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弧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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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黑眼圈比他想的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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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估计每晚都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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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征沉默了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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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把左肩的角度微微调了一下，往外偏了两公分左右，让安然的脑袋靠的更稳一些，不至于滑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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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角度对他来说很别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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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往外撑着，脖子得歪向右边，写字的手也得跟着换个姿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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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这么保持着，低下头，继续翻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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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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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机房的门被推开，键盘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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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实验室的门，脚步刚迈进来一半，整个人就定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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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底下，陈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报告跟写满字的白纸，右手握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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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上靠着安然，安然的头枕在他肩窝的位置，睡的死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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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陈征夹克的袖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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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征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上半身往右倾斜，左肩僵硬地撑着，脖子歪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受不了的角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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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那个僵硬程度，他至少已经这样保持了一个多小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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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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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摸向兜里的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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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来！必须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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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到手机壳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陈征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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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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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是能拍，但拍完自己大概率活不过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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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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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的史官会记录下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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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键盘还是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