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递来的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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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就着那碗底的泥沙，满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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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科亦被一群人围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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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看他怎么把人脑浆子砸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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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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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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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士兵和昔日高高在上的将领勾肩搭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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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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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彼此握紧了手，颤抖着说数年的同袍之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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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定，活着的人，要给死了的立一座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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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一眼他们的爹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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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死死抱在一起，或大哭，或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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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士兵端了两碗酒，凑到南安王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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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没有泥沙的一碗，递到南安王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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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不是您，我和我全家，当初就饿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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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我能敬您一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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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我就要上战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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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看着那士兵，其实没什么印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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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为了收拢士兵，用了什么手段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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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毁百姓的农田，逼的百姓卖儿卖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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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以一个仁者的身份，站在他们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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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几袋子陈粮，换走这些人的拥戴，和他们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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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他们不值钱的儿子，完成自己的复仇之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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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张了张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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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那士兵手里另外一碗带着泥沙的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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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口的灌下咽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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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钝刀从嗓子眼拉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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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辣辣的感觉，好像灼伤了他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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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醉醺醺的南安王跌跌撞撞的走向宋渊的军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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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锦衣卫一脚踹在地上，哼哼了半晌没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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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嘴却没停，在那喊的撕心裂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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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寨主，殿下，不打了，不打了成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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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明日入城，本王，本王去劝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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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一边喊一边拍打着地点，嚎啕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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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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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还是那些人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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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些人的死，他眼都不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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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突然不想让他们去送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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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劝兄长归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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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一个人都不用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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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锦衣卫可不管你南安王，北安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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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着我们家殿下睡觉，那就是大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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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堵了嘴，扔到旁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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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宋渊揉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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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南安王苍蝇似的叨叨个没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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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五万大军压着，皇兄他没有理由不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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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本王五日，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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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本王一定叫皇室投降，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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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打了个哈欠，坐到旁边桌子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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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要去？别让人再给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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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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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本王身后有十五万大军，李南肃他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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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嗤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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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如今这十五万人姓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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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不死心，最后咬咬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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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死，若本王死了，你给本王立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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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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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他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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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背过身去，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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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我回到军帐中，会把这些年所做错事书写成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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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本王死后，你把本王罪行刻于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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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回头，看向宋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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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你毕竟是大渊人，想顺利接手整个大辽，绝非如此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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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了本王的罪己书，你才能收拢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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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头都没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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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什么条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