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张沐尘和黑瞎子依旧停留在长白山山脚下那个简陋的客栈里，仿佛在这里扎了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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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刚从外面回来，拍掉帽子和身上的积雪，把帽子随手扔在桌上，忍不住抱怨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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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祖宗，咱们在这都猫了好几个月了，天天看山看雪，还不挪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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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尘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水果拼盘，他一边用小叉子叉着水果吃，一边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津津有味地观察着窗外通往山里的那条小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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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张沐尘头也不回，老神在在地说，“我们这叫‘守山待人’，耐心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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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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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把自己摔进旁边的沙发里，顺手从张沐尘的果盘里叉了块最大的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只要你不担心这么坐下去，年纪轻轻就长痔疮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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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孩，顺手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小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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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心里也纳闷，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放弃了这几个月在外面接单赚大钱的机会，陪着这小祖宗窝在这穷乡僻壤，整天无所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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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吴二白给的看护费相当丰厚，但这种吃了睡、睡了吃、毫无刺激的安逸日子，对习惯了刀口舔血的黑瞎子来说，简直是一种慢性毒药，浑身都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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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瞎子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留下来，或许就是为了见证这最后的时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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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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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门口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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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放下望远镜：“醒醒，他们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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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迅速起床，麻利地洗漱完毕，将早已准备好的装备检查一遍，背在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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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去跟他们汇合吗？”黑瞎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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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尘哼了一声，小拳头对着窗外虚空挥了挥：“不，我们去前面等着，给他们一个‘惊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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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还记得张起灵这几个月音讯全无，连条短信都没给他发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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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瞬间懂了，这是想给哑巴张一个“惊吓”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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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得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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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到吴邪和张起灵的身影消失在进山的入口处后，张沐尘和黑瞎子才不紧不慢地动身，远远地跟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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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山前，张沐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电话，拨通了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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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胖子有些沙哑却还算精神的声音：“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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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叔，吃饭了吗？”张沐尘这几个月雷打不动每个星期给胖子打个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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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尘啊。吃啦！刚造了一大碗面条呢。”胖子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爽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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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奇不奇怪，胖爷我这几个月光吃不动，体重愣是一斤没减，还涨了几斤！真是没天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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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胖子还能开玩笑，张沐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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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好啊，胖叔你要是瘦了，抱起来都不舒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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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胖子能早点从云彩的阴影里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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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是！胖爷我这身神膘，可是招牌！”胖子笑着应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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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几句，张沐尘挂断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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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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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解雨臣略带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声音，背景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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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尘？今天怎么早就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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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一说，“是想我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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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快走了，张沐尘嘴上腻死人的话张口就来，“在外面没有小花哥哥哼歌谣哄我睡觉，我都睡不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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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解雨臣带着宠溺笑意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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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看来是我失职了。正好，小尘还没听过我唱戏吧？等你回来，我唱全本的《贵妃醉酒》给你听，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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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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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卫星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电话被挂断，没信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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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电话，也不知道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解雨臣听到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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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更好，不然，他真要上失信人名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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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轻松不少，张沐尘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带着黑瞎子朝山脚下的密林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