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瞳孔微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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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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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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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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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奴在，那些散落的小镇子就只能依附大城。而且鬼奴还能消耗其他势力的力量，相当于一个缓冲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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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要不是厉鬼，或者那种很强的诡异，大城都能扛住。死的都是咱们这种小镇子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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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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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被关在门外、被鬼奴撕碎的小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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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这些人…..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缓冲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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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镇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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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见他发呆，小心翼翼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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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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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回过神来，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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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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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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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和张杨伟的密谈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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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暮色城在黑山那边集结，是为了准备战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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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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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伟点点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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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八九不离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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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那地方，鬼奴最多，地势也险要。往北可以控制商道，往南可以威胁咱们这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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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脸色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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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集结，是为了清剿鬼奴？还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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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鬼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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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伟嗤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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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长，你在废土上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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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城要是真想清剿鬼奴，早就可以动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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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留着，是有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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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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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张杨伟说的是实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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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城，从来不缺力量。他们缺的，是借口，是炮灰，是缓冲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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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现在集结，是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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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战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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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伟放下碗，神色严肃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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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对内镇压，还是对外扩张，都需要清理掉黑山的鬼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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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清理鬼奴，总得有人打头阵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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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的脸色，彻底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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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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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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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伟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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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些小镇，就是最合适的炮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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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暮色城的军队到了，他们会让咱们先去送死。死一批，消耗一批鬼奴，然后他们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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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运气好，咱们能活下来几个。如果运气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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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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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的手，握紧了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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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捏得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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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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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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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伟看着他，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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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说，咱们得合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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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现在鬼奴和林剑行两败俱伤，咱们把他做了，带着剑去暮色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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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了钱，买基因药品，改造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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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暮色城真打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是城里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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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李藻谢，一字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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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废土上，只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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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破地方当垃圾镇长，迟早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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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藻谢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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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角落里那个正在扒饭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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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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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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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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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要命的二百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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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复杂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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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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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放下碗，打了个饱嗝，他感觉到了李藻谢的目光，但他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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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盯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红色的符文，若有所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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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手里只有一把裁决之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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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能杀鬼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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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杀子弹吗？能杀军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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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小弟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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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城，有驭鬼者坐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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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城，有基因药品，能改造人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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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城，有饭吃，有干净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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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真正的安全，那才是能活下去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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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握紧了拳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