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雅站在稍远的位置，抱着胳膊没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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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来本就是为开眼界的，如今眼界确实开了，要撤她也举双手赞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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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座墓给她的感觉不太对,那种危险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压过来的，而是弥漫在空气里，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渗进了每一寸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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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眼界可以慢慢开，命只有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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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她没说出口，说出来就显得太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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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封队长，我建议先观察研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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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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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的，要留的，像两股水流搅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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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抬起手，那动作不大，但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个瞬间被按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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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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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还有个事情，看完之后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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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队长，什么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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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疑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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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没有立刻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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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观山太保的金字腰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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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躺在他掌心，铜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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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神物本身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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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包裹着的某种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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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看见水下有鱼影游过，模糊，但确实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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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细感，精神力像触须一样探入腰牌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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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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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里面残留着一缕精神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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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将散未散，像一个在黑暗中站了太久的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等着谁来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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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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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腰牌举到众人眼前，“都让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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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开，留出一片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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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吸一口气，那口气沉进胸腔，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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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从他的眉心涌出，缓缓注入那枚腰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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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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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腰牌从他掌心悬浮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金属外壳下醒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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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牌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光就浓一分，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奇异的震颤，不是声音，却让人的骨头都跟着微微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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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也是一件神物啊！”王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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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也是一脸惊讶：“确实是神物！这波动假不了！没想到观山太保的金字腰牌居然是神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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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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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惊愕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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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金光最盛的那个瞬间，旁边的石壁上，多出了一个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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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穿着黑白相间衣袍的中年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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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的样式极古，黑白两色交织成某种繁复的图案，像是一面旗帜，又像是一种徽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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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眉目之间凝着一种说不清的威严,不是张扬跋扈的那种，而是沉在水底的那种，厚重、幽深、不动声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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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静静地嵌在石壁里，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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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有人影！”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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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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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摸金校尉周良臣笔记里留下的那些人？怎么可能呢？刚刚这都没有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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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是观山太保封墨在这金字腰牌里留下的精神投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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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精神投影？这……还有这等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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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转过头看着封辰，脸上的震撼还没散去，又添了一层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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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的双目也瞪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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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投影,把影像和声音封存进一件器物里，等数十年、数百年后被后人唤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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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手段她只在家族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寥寥数语，语焉不详，她一直以为是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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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这东西就活生生地悬浮在石壁上，那衣袍的褶皱都清晰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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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淡淡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大家看看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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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压住翻涌的心绪，目光重新落在那个人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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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年人开始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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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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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飘忽，像是风穿过枯树林时发出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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