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分到市委家属院一套旧三居室，暖气勉强够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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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光秃的梧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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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关念君发来信息：“松山水深，慎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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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四个字：“已到，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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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住在市招待所后院小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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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市政府办准备的《松山市经济概况》，白纸黑字触目惊心：规上企业利润连续四年负增长，政府债务率逼近红线，城镇登记失业率惊人，去年招商引资实际到位资金不足协议一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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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材料，点了支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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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晕开模糊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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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市委大楼某间办公室里，市委秘书长徐远正低声向陈东明汇报：“都安顿好了。李主任那边很安静，史市长要了全套经济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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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让建国明天上午先找史市长汇报工作。按惯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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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主任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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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常那边，让赵副主任多沟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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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明顿了顿，“都是省里下来的干部，我们要配合好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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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点头退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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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他遇见刘建国，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也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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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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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最后几家营业的店铺拉下卷帘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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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残破的“招工启事”被寒风彻底撕下，卷进黑暗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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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像一头蛰伏在寒冬里的老兽，对新来的掌舵者投以沉默而审慎的注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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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冰层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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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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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史江伟裹了件黑色羽绒服，独自步行穿过市委大院，找到了李默的住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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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开门将他让了进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