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向所有人：“刚才郭主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理解这话背后的逻辑——在松山，想干事的人，往往比不干事的人更容易受伤。但我今天想问的是：如果我们都不干事，松山会变成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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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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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李默所说的这番话，深度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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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倒在政府门前，就是群众对我们的控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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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土地闲置、征地款拖欠，已经成为阻碍松山发展、影响群众利益的毒瘤。这个毒瘤不切，它会一直烂下去，烂到骨头里，烂到谁也救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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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常启动特定问题调查，不是为了‘挑刺’，不是为了得罪人。是为了依法查清事实，推动问题解决，维护群众合法权益，为松山的改革发展扫清障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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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郭达康脸上：“郭主任刚才说，怕我处境被动。我感谢您的关心。但我想说——如果因为怕处境被动，就不做该做的事，那我坐这个位置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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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达康垂下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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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环视众人：“现在，我正式提议：启动松山市经开区土地闲置及征地款拖欠问题特定调查程序，成立专项调查组，由我担任组长，肖建国、郭达康同志担任副组长，抽调人大骨干力量，联合纪委、审计等部门相关人员，开展全面调查。请大家表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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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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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为民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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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看着面前的文件，没有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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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国举起手：“同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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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举手：“同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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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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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为民和杨雪依然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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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落在郭达康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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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达康的手搭在保温杯上，指节微微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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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面前的茶杯，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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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的秒针走动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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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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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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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达康缓缓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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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像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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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落在了举手的姿态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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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