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孙，已经退休了，住在市区一个老旧小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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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去的时候，孙师傅正在楼下和人下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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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过来，他眼神闪了闪，放下棋子：“回家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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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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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伴给倒了茶，就躲进里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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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要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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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老周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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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三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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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上烟，慢慢说：“那块地的事，我一直记着。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评估价那么低，怎么能批？但张主任亲自签的字，我一个办事的，能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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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问：“张主任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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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那时候是管委会主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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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弹了弹烟灰，“后来调发改委了，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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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还有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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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们要听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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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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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市长也签过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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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压低声音，“那张审批表，我复印了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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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和小陈对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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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印件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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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站起来，走进里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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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本发黄的旧书，书页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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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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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土地出让价格审核表》的复印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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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上清清楚楚签着两个名字：张志强，刘建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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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上角的空白处，还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海涛，这个你再跟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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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接过那张纸，手有些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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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送到梁红办公桌上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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