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松山的路上，史江伟接到了周建国的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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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市长，那三家矿企，有两家已经托人带话，愿意配合整改。恒源矿业的钱胖子，主动来审计局，交代了虚开发票的问题，还退了八十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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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问：“赵光头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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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笑了：“他打了三个电话找您。看来是真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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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回去见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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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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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松山界时，太阳正在落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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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矿区，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余晖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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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塌陷的坑洞，那些堆积的煤矸石，那些破败的厂房——在夕阳下，竟然显出几分苍凉的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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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在旁边说：“史市长，您说，这片地真能治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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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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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说：“能。只要有人愿意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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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关青允，想起省农科院报告上的数字，想起国开行那个李处长说的“我尽量往前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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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不是松山的干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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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愿意帮松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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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片土地，值得被治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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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值得被记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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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市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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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路两旁，华灯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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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和十天前没什么两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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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史江伟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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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反对的声音，正在弱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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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观望的人，正在靠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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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顽固的阻力，正在被一点点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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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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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好的开始，已经足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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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史江伟来到李默办公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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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正在看材料，见他进来，抬起头：“回来了？听说成果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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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江伟坐下，把省城的情况说了一遍，又特意提到了关念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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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朋友，帮了大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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