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p>
</p>
“苏总留步！！！”</p>
</p>
“苏总！！！”</p>
</p>
狂魔哥愣住了。</p>
</p>
他转过头。</p>
</p>
然后，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p>
</p>
张承东。</p>
</p>
逗鱼ceo。</p>
</p>
那个昨天亲自和他签合同、拍著他肩膀说“欢迎加入逗鱼大家庭”的中年男人。</p>
</p>
此刻正从旋转门里衝出来，西装扣子都没扣好，领带歪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p>
</p>
周敏。</p>
</p>
cfo。</p>
</p>
那个在签约时连正眼都没给他几个的冷麵女强人，此刻小跑著跟在张承东身后，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p>
</p>
李锐。</p>
</p>
o。</p>
</p>
还有法务总监、人力总监、运营总监……</p>
</p>
一张又一张他在逗鱼总部见过、或只在官网上看到过的面孔，接连从旋转门里涌出来。</p>
</p>
他们全都是跑著的。</p>
</p>
全都衝著那辆刚刚起步的黑色轿车。</p>
</p>
全都……</p>
</p>
视若无物地从他狂魔哥身边掠过。</p>
</p>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p>
</p>
张承东第一个衝到轿车旁。</p>
</p>
他的手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那种近乎谦卑的姿態，对著缓缓降下的车窗，开口：</p>
</p>
“苏总。”</p>
</p>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十米內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听得清清楚楚：</p>
</p>
“今天招待不周，是我们失礼了。您看…要不要留下来吃个便饭也好让我们…正式向您匯报一下逗鱼的情况。”</p>
</p>
周敏跟上来，站在张承东身后半步，同样弯著腰，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恭敬：</p>
</p>
“苏总，之前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p>
</p>
李锐也挤上前，额头的汗珠都来不及擦：</p>
</p>
“苏总，整合方案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隨时待命。整个团队都听您安排。”</p>
</p>
周围的人群彻底安静了。</p>
</p>
那种安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按下世界的静音键。</p>
</p>
连风都停了。</p>
</p>
狂魔哥站在原地。</p>
</p>
他的手机还举著，镜头还亮著。</p>
</p>
但他的手指，已经彻底僵住了。</p>
</p>
他听见了什么</p>
</p>
他听见了什么！</p>
</p>
张承东说什么</p>
</p>
“匯报情况”</p>
</p>
周敏说什么</p>
</p>
“整合方案”</p>
</p>
李锐说什么</p>
</p>
“整个团队听您安排”</p>
</p>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个刚才还在跟著他起鬨的小弟。</p>
</p>
那几个人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脸色从兴奋的红润，变成惨白，又变成死灰。</p>
</p>
“张…张总”</p>
</p>
狂魔哥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乾涩得几乎无法辨认：</p>
</p>
“您叫他…什么”</p>
</p>
张承东终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p>
</p>
那一眼。</p>
</p>
只有一眼。</p>
</p>
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足够让狂魔哥的血液，从头到脚，彻底凝固。</p>
</p>
那不是愤怒。</p>
</p>
不是责备。</p>
</p>
甚至不是“你完了”那种威胁。</p>
</p>
那是一种“你怎么还在这儿”的茫然。</p>
</p>
“你怎么配站在这里”的困惑。以及…“你算什么东西”的、最彻底的漠然。</p>
</p>
张承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p>
</p>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弯下腰，对著车窗里那张始终没有太多表情的脸，继续说：</p>
</p>
“苏总，您看，这外面风大，要不咱们上去聊我让行政准备您爱喝的茶。”</p>
</p>
车窗里，苏砚终於完全转过脸。</p>
</p>
他的目光越过张承东，越过周敏，越过李锐，越过那一排恭恭敬敬弯著腰的逗鱼高管。</p>
</p>
落在十米开外、僵立原地的狂魔身上。</p>
</p>
只是一秒。</p>
</p>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p>
</p>
他对张承东说了一句话。</p>
</p>
声音不大。</p>
</p>
但足够让周围每一个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围观者，听得清清楚楚：</p>
</p>
“那个人，是你们签的”</p>
</p>
张承东的脸色僵了一瞬。</p>
</p>
他猛地回头，目光像两把刀，狠狠剜向狂魔哥所在的方向。</p>
</p>
然后，他用同样清晰的声音回答：</p>
</p>
“是…苏总，那是前任管理层签的。合同是…前任o经手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p>
</p>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谨慎：</p>
</p>
“您有什么指示”</p>
</p>
狂魔的手机，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p>
</p>
“啪”。</p>
</p>
屏幕朝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和今早周敏那部手机一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p>
</p>
没有人低头去看。</p>
</p>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辆黑色轿车和那道车窗之间，来回游移。</p>
</p>
车窗缓缓升起。</p>
</p>
苏砚最后的声音，从即將闭合的缝隙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叶：</p>
</p>
“留著吧。”</p>
</p>
“让他继续播。”</p>
</p>
车窗完全合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