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有一万句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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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先恐后地要冲出来,却因为冲得太猛而全部卡在了喉咙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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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从脖子到额头,整张脸都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辣椒油,红得几乎要冒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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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两人又双叒叕要起冲突,崔世藩终于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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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给我少两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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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首辅都发话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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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崔世藩平日里不怎么发火,也不怎么拿首辅的架子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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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当他开口的时候,那份分量,便是胡居正也要收敛三分,便是上官垣也不好正面顶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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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官垣虽然怒发冲冠,红温一脸,但还是强行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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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下,最终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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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空中僵了两息,然后一根一根地蜷曲起来,握成了一个微微颤抖的拳头,缓缓放回了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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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顾承鄞,而是将头扭向了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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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墙角那盆半人高的青松盆景上,像是要用那松针的青翠来浇灭自己心头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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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也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崔世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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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开口道:“首辅大人,就算阁老位高权重,那也不能张口就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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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宫那是殿下的储君宫,我只是一个的储君少师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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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话,胡居正的神色意味深长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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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又眯起来了,这一次眯得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细,细得像是两片柳叶被人用指尖轻轻捏在了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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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顾承鄞脸上停留了一瞬,在上官垣脸上停留了一瞬,在崔世藩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在了自己面前的茶盏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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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汤已经凉透了,可胡居正觉得,这凉茶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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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崔世藩,虽然不知道顾承鄞跟上官垣在演什么双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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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没经历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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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两位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搞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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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崔世藩只一句话就将这个话题岔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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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储君宫是殿下的储君宫,那这个首席女官,自然也是殿下了算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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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世藩问的,就是上官垣想问但没问出来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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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女官这个位子,到底是谁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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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曌了算,还是顾承鄞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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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洛曌了算,那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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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顾承鄞了算,那现在就必须给出答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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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承鄞就坐在他面前,正在用那种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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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顾承鄞微微一笑,点头确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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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阁老,您这话的,首席女官是殿下的首席女官,自然是殿下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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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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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带着温度,带着诚意,带着坦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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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挺了挺胸膛,像是在为自己能够替殿下传达而感到由衷的自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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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这个回答,三位阁老同时在心里呵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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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洛曌了算,绝不可能会想到让崔子鹿来当这个新的首席女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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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鹿虽然是崔氏嫡女,可她在洛曌面前露过几回脸?过几回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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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对她的印象,也就是个崔府大姐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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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在洛曌记忆中都未必排得上号的人,会让她去当首席女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