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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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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抱著赵长缨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儿子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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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触感……怎么硬邦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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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有半点虚弱无力的感觉，甚至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底下蕴藏著爆炸般的肌肉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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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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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耸了耸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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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满脸的鲜血，怎么闻著没有半点铁锈的腥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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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带著一股子淡淡的桂花蜜和番茄的甜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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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破绽，是外面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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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御书房外明明杀声震天，现在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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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九踹门进来到现在，外面竟然没有一个叛军衝进来补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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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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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外面的战斗，早就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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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单方面碾压式地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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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的眼泪瞬间止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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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感动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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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还在“哎哟哎哟”虚弱喘气的好儿子，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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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动，变成了错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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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错愕，变成了恍然大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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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和隱忍的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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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兔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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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是故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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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握著那么恐怖的火器，怎么可能杀不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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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就是早就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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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躲在外面看戏，眼睁睁看著老二那个逆贼把朕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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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朕的皇威被践踏得一点不剩了，他才掐著点跑进来装好人，演这齣救驾的苦情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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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深沉的心机！好狠毒的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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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气得牙根都在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扇在这个小王八蛋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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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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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一句拆穿的话都不敢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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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九既然敢这么演，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看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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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就是要让朕看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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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要用这种噁心人的方式告诉朕：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京城的局势是我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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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你最好给我安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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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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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在心里把赵长缨的祖宗十八代（虽然也是自己的祖宗）骂了一万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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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上，他却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慈父般欣慰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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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握住赵长缨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和蔼，甚至带著几分討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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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啊，辛苦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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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朕就算寻遍天下名医，也定会治好你的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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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地上凉，大伴，快扶九殿下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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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缨被李莲英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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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老头子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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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你留下点心理阴影，我这大半夜跑来救驾的戏不就白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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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父皇体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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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缨靠在李莲英身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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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休息片刻便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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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面的叛党虽然已经被儿臣的神机营控制住了，但还得父皇亲自出去主持大局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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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到了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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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请移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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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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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门外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风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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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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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的皇帝，就算是被儿子架在火上烤，也得硬著头皮走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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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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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挺直了脊樑，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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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长缨和李莲英的搀扶下，他一步一步，缓缓跨过了御书房那破碎不堪的门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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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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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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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抬起头，看向御书房外那片宽阔的汉白玉广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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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尸山血海、修罗炼狱的心理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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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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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脸上的那点强装出来的威严与感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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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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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彻底底地，僵硬在了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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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鸦雀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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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缨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贴心地拍了拍老皇帝直哆嗦的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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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怎么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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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儿臣这『清扫』现场的效率，不太满意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