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番茄文学网的那条官方公告——“传奇曲爹凌夜將亲任总监製”。</p>

</p>

“总监製。”</p>

</p>

沈渊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脸上的讥讽愈发明显。</p>

</p>

“他知不知道，光是一个地下古墓的结构性坍塌，需要多少粒子模擬和流体解算”</p>

</p>

沈渊抬手指了指环幕两侧那座尚未完工的废墟。</p>

</p>

“这面墙的崩塌模擬，我们三十个人优化了一个星期。”</p>

</p>

“他是不是以为，弹钢琴的手指头也能捏3d模型”</p>

</p>

旁边工位上一个年轻技术员没忍住，插了一句嘴：</p>

</p>

“网上都在说，他是千金买马骨，为了表达对人才的尊重。”</p>

</p>

沈渊端起那杯咖啡，凑近嘴边，感受到温度后又放了回去。</p>

</p>

“千金买马骨”</p>

</p>

他看著环幕上那串数字。</p>

</p>

“马骨会自己跑吗”</p>

</p>

“他买了一堆文字，文字不会自己变成画面。”</p>

</p>

“到时候全蓝星找不到一家能接住这种体量的特效公司——”</p>

</p>

沈渊停顿了一下。</p>

</p>

“那一个亿，就是他替整个浮躁的行业，交的一笔学费。”</p>

</p>

技术员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p>

</p>

林诺正准备关掉投屏，沈渊忽然抬了下手指。</p>

</p>

“等一下。”</p>

</p>

林诺一愣。</p>

</p>

“把那本小说调出来。”</p>

</p>

“……《鬼吹灯》”</p>

</p>

“既然號称值一个亿。”</p>

</p>

沈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p>

</p>

“我倒要看看，这匹『马骨』，到底长什么样。”</p>

</p>

林诺手指翻飞，在番茄文学网上搜到了《鬼吹灯》，选了开篇的《精绝古城》，准备把文本投射到环幕上。</p>

</p>

“不用投屏。”</p>

</p>

沈渊直接拿过了平板。</p>

</p>

他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p>

</p>

走马观花，目下十行。</p>

</p>

那是一个顶尖技术专家，在审阅非专业文本时，惯有的姿態——高效，敷衍，並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p>

</p>

第一章，扫过。</p>

</p>

第三章，扫过。</p>

</p>

第七章——</p>

</p>

他滑动的拇指，毫无徵兆地停住了。</p>

</p>

屏幕上，定格著一段文字。</p>

</p>

沈渊盯著那段话看了大约十秒。</p>

</p>

然后他双指一撑，把字號放大了两档。</p>

</p>

又看了一遍。</p>

</p>

林诺站在旁边，注意到沈渊的眉心收拢了一下。</p>

</p>

“沈总，怎么了”</p>

</p>

沈渊关掉了页面，將平板扔回桌上。</p>

</p>

“没什么。”</p>

</p>

他靠进椅背，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p>

</p>

“这个作者的想像力，还算不错。”</p>

</p>

林诺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p>

</p>

沈渊站起身，大步走向茶水台，將那杯凉透的黑咖啡，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水槽。</p>

</p>

然后重新接了一杯热的。</p>

</p>

他端著热咖啡走回工位坐下，目光落在那座悬浮在环幕上的废墟城市。</p>

</p>

良久，沈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p>

</p>

“林诺。”</p>

</p>

“查一下那个凌夜工作室的商务对接邮箱。”</p>

</p>

沈渊端起滚烫的咖啡，喝了一口。</p>

</p>

“给他们发一份合作问询函。”</p>

</p>

林诺的瞳孔骤然一缩。</p>

</p>

“问询……函”</p>

</p>

深渊数字从不主动联繫客户，这是铁律！</p>

</p>

沈渊没理会助理的震惊，放下咖啡杯，下达了第二道命令。</p>

</p>

“內容就写——”</p>

</p>

“我们对《鬼吹灯》的马骨，很感兴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