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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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眾在看到石头砸下来之前，应该先听到一声细微的、让人牙酸的断裂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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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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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承重墙崩裂的预警，隨后是死一样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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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寂静会维持两秒，那是心理承受的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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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之后，才是地动山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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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看著沈渊，眼神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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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不只是做画画，而是做恐惧的心理诱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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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頜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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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凌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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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原本带有审视的傲慢，裂开了一道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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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电影工业的恐惧解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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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懂怎么讲一个好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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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放下保温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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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马骨亲自送上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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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沈渊在邮件里的措辞原封不动地拍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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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验一下，这根马骨的成色到底够不够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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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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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有机器散热的微弱嗡鸣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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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环幕的坍塌画面还在无声循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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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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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板，刚才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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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沈渊自己邮件里的措辞，原封不动地拍回了对方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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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迴旋鏢本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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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盯著凌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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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开口了，只有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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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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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放下保温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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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妖楼，这个场景，不需要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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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没有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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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进入妖楼的前三十秒，观眾应该什么都看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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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的声音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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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脚步声和回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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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告诉观眾一件事——这个空间，比他们以为的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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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点亮电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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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竖起一根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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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照亮三米，三米之外，全是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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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不去拍黑暗里有什么，观眾自己会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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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的不是看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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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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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藏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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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幕上，那座废墟城市的碎石仍在无声坠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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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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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韩磊以为谈判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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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渊站起身，走向角落的咖啡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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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了一杯热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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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回来，放在凌夜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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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的眼皮猛地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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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进门连杯水都没给倒，现在亲手泡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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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深渊数字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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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坐回椅子，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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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有一个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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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端起那杯咖啡，没喝，等著下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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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亲自带技术团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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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看著凌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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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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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在桌面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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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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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做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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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数字，全蓝星最拽的特效公司，老板亲自带队，全程跟项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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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待遇，花多少钱都买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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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老板，是用一段没有任何技术术语的“声音描述”换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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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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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日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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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星期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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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愚人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