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阿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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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看向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只剩下府中灯火摇曳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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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里却显得如鬼火一样阴森诡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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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们又谈判去了，府中的主家正是拓跋宏的岳丈，他亲自过来同赵鄴交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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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鄴谈判之时，好不鬆口，今日这番谈判又失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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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他们送了一份厚礼去给主家，主家大怒，摔了茶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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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要金矿，他怎么不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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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拓跋大人还在他们手上，不仅如此，好些人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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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传话来说，一日不答应，就折磨拓跋大人一日，直到咱们答应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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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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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的命，千金难换，贫民的命，犹如螻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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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行在蛮族街道上，大雪压垮了他们的房屋，有人就地架起锅炉，煮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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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甲衣的士兵在街道击鼓跳舞，在看见他们的马车里，眼里流露出凶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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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下踩著不知道是同胞的尸骨，还是夏朝人的尸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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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收回目光说：“那是蛮人的战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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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该又是去抢劫了一个部落，所以回来庆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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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在屠杀我们的同胞后，將城邦洗劫一空，把得来的財物粮食都放在一起，击鼓跳战舞以资鼓励，鼓舞军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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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是掩饰不住的仇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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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母就是被蛮人吃掉的，后来还被迫和自己的弟弟流散两地，要不是被殿下收留养在府中，他怕是也要沦为蛮人的军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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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舞和他们的人一样，野蛮，凶残，没有半点儿人性可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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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明……他们也有妻儿父母，兄弟姊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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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鄴握著她的手，知道这些景象过於凶残冷血，但这世上还有远比这更残酷的事情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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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日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没什么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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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用一直幻想像牙塔的温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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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蛮，他们便是如此野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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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与野兽无异了，就算是同类，一样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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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夏朝好。”至少夏朝的人，拥有最基本的人性伦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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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最大的贸易市场到处都是人，但这里用来交易的，不是商品，而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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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四肢套上了镣銬，就连脖颈上也有铁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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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鄴，是夏朝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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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扯了扯他的衣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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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朝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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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被当成食物放在这里售卖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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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语气虽然淡，但阿蛮却能明显感受到他躯体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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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这些……都是他的子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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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该受他庇佑的子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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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逐风冒著风雪回来，说：“已经打点好了，待会儿这些人就会被尽数送出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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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蛮族边境线的一座城邦，云峰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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