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小山包,瞬间被火海覆盖。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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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未散,那辆车已经倒车,调头,一溜烟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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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车到开火再到撤离,不到两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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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游击神器。”林建看著远处的火光,“打了就跑,神仙也抓不著。这一车火药量,够对面喝一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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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了指旁边另一辆车,上面装著四联装的高射机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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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是防空的。以后咱们的部队,不用两条腿跑路,也不用光挨炸没法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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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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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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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觉得腿有点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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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的是机械製造,但他脑子里想的机械,是齿轮,是槓桿,是规规矩矩的图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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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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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动切削的工具机,那沸腾的转炉,那狂暴的火箭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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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落后的军工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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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一座钢铁怪兽的巢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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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站在寒风里,穿著旧军大衣,一脸无所谓的年轻人,就是这群怪兽的饲养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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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看够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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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拍了拍手上的土,“去会议室。咱们聊聊工作分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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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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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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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坐在椅子上的二十几个大学生,一个个像是个木雕泥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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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没人喝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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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有的盯著桌面,有的盯著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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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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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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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干什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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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火车上高谈阔论,说要给这个土包子厂长上课,要联名上书,要捍卫科学的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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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的脸被打肿了,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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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本《机械原理》,但现在他觉得这本书烫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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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用的技术,书上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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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造的东西,书上不敢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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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低著头,脑子里全是那个二十分钟一炉的钢水。她觉得自己学的物理公式都白学了,人家那是魔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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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也不剥花生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花生,被林建剥得乾乾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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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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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那个搪瓷茶缸子,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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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当”的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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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把所有人都嚇得一激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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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呆滯的脸,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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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笑意在学生们看来,比阎王爷的笑还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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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哑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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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打开笔记本,拔出钢笔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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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车上,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福特流水线,什么电子管很难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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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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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建,奉天军工厂副厂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导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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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一出,刘志的头垂得更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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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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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確实有资格当导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