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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副部长有点尷尬，咳嗽了一声：“那个……要是觉得咱们这儿条件太艰苦，或者专业不对口，也没关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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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组织上是讲民主的，绝不强买强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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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也回过神来，赶紧补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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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咱们是双向选择。你们都是国家的人才，要是觉得奉天这地儿太冷，或者觉得这厂子太破，不想待，现在就可以提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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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就有车，我亲自安排送你们去火车站，回京城的票我给你们报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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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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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心里盘算著：只要你们別全走，哪怕走一半，我也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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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表態吧，別憋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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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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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是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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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刘志的学生猛地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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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心里一沉：完了，带头的要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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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刘志涨红了脸，瞪著眼睛看著李副部长：“首长，您这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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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副部长愣了一下，“我……我是说，不想留的可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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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们要走了！”刘志嗓门大得嚇人，“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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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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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副部长也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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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副部长有点结巴，“这位同学，你別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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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林厂长扣了你们的证件还是威胁你们了你大胆说，我们给你们做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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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厂长没威胁我们！”赵敏也站了起来，急得直跺脚，“是我们自己要留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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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有全自动工具机，有二十分钟一炉的转炉，还有火箭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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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书本上都没见过这些，我为什么要走我要是走了，我就是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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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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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走！我要学编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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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炼钢车间！谁赶我走我跟谁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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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学生全炸了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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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安安静静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但这菜市场里卖的不是菜，是这帮学生的一腔热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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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把手里的花生壳一扔，衝著两位部长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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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您要是觉得我水平不够，我可以从学徒工干起！但我绝不回去！回去干嘛修自行车吗我要造大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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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部长张著大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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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这帮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学生，又看看站在讲台上依然一脸淡定、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林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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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不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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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他和老苏想了一万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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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学生哭诉这里太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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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学生嫌弃厂房太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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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学生抱怨林建態度恶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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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没想过，这帮天之骄子，会像饿狼看见肉一样，死活赖著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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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不走”李副部长试探著问了一句，“这儿可是要吃苦的，冬天零下三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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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四十度我也不走！”刘志大声回答，“只要让我摸那台工具机，我睡在车间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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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副部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汗是被嚇出来的，也是被这热浪给熏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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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林建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惊恐：“林建，你……你给他们吃什么了迷魂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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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把粉笔头往盒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