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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尊大佛，会议室里的空气並没有变得轻鬆，反而更粘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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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把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跟打雷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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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客套话讲完了，领导也忽悠走了，咱们说点正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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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一屁股坐在讲台边缘，两条腿晃荡著，一点厂长的架子都没有，倒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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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推了推鼻樑上快滑下来的眼镜，手里的笔记本攥得紧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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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您刚才画的那个数控工具机电路图，我看懂了一半，但是那个核心控制单元……您画了个问號，那是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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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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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学生不傻，刚才林建露的那一手，已经把他们的傲气打掉了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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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就像一群饿了几天的狼，闻到了肉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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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问到点子上了。工具机是身子，那个问號，是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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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拿起板擦，把黑板擦得乾乾净净，只在正中间写了三个大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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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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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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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计算机”赵敏瞪大了眼睛，“您是说，星条国人搞的那个eniac那个埃尼阿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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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知道得不少。”林建挑了挑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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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学校看过资料！”另一个男学生激动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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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儿有一栋楼那么大！用了快两万个电子管！一开机，整个城市的电灯都得暗一下！咱们厂……咱们厂能造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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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面面相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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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那玩意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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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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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厂子，连个像样的恆温车间都没有，还要造那种吞电巨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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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那一万八千个电子管，把全龙国的电子管库存搜刮乾净了也不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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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要造那堆破烂了”林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说的不是人类科技的巔峰，而是一堆废铜烂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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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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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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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玩意儿！星条国人的宝贝疙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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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厂长，不用电子管……那用什么用算盘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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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但马上又憋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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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没笑。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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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管，那是傻大黑粗。发热大，寿命短，一只管子坏了，整台机器就得趴窝查三天。那是给恐龙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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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往桌子上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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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用的，是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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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伸长了脖子看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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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黑乎乎的，带著三根细细的金属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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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啥”赵敏凑得最近，一脸茫然，“这是……坏了的电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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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电晶体。”林建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学名，半导体三极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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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半导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