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雪窝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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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跟天上完全是两个极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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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的手冻得通红，正拿著一个小本子，死死盯著眼前的一个黑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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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匣子连著几根粗粗的电缆，通向旁边盖著松枝偽装网的大傢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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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没底。这玩意儿看著太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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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操作高射机枪的，是老班长，大家都叫他“老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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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以前是猎户，眼睛毒，但这会儿手心全是汗。他死死攥著摇把，指节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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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这玩意儿能行吗”老黑声音发紧，瞥了一眼后面卡车上架著的铁管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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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鸟飞得太高了，咱们这枪管子就算竖起来，也就给人家挠痒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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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几个铁管子，看著跟窜天猴似的，能打飞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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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没抬头，牙齿打著颤，眼睛盯著仪錶盘上跳动的指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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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工说了，前面这枪是嚇唬人的，把他们往低了逼。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几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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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后面那几辆卡车上架著的“防空火箭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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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火箭炮，其实看著挺寒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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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是无缝钢管焊的，上面还刷著防锈漆，红红绿绿的跟耍猴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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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体也是粗製滥造，屁股后面拖著几根导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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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有个核心部件，小吴也不懂原理，只知道叫“导引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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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工给的说明书上写著：通电预热，见红灯亮，即刻击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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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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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听音器的战士猛地回头，耳朵上的大耳机被扯得歪到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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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说，大家都听见了。那种沉闷的轰鸣声，像是闷雷在头顶上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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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猛地合上盖子，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通电！预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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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拨弄开关。那台简陋的指挥仪上，几个像猫眼一样的电子管亮了起来，绿莹莹的光在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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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捕获！距离一万二！高度六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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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盯著仪錶盘上乱跳的指针，那是雷达传回来的信號，虽然杂波多得像雪花，但那几个大光点错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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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放近了打！別把兔子嚇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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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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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迈克少校打了个哈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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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弹手，准备干活。隨便扔扔得了，早点回去还能赶上晚饭的烤火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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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他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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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射机枪和老式高炮在开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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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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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烟团在飞机下方远远的地方炸开，像是一朵朵难看的黑棉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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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乐了：“瞧瞧，瞧瞧！我就说吧，他们这是在放礼花欢迎咱们呢这高度差了得有两千英尺，连咱们的肚皮都摸不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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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飞行员们甚至开始在无线电里点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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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个阵地打得太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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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个还行，就是劲儿小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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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地面的小吴正死死盯著秒表，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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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红灯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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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嘶吼著，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喊出来：“点火！！”</p>